把刚刚获得的灵感记录下来后,相宜同裴先生道谢,然后继续回到桌子前制定游览路线。
裴立珩也重新坐了下来,开始处理特助发过来的重要文件。
相宜列的路线很细致,不仅标了中环、尖沙咀、浅水湾等等热门景点,还加了几处小众的文创街区和上环的老布料行。
这自然不是她一拍脑袋之后胡乱加上去的。
刚刚裴先生提过他的一笔投资跟汉服有关,虽然相宜不知道具体的项目是什么,但从他专门去了解汉服知识来看,这笔投资应该相当有分量。
且大概率和文化产业或者服装业相关。
所以她才为他私人定制了这样的行程。
相宜写得认真,偶尔会皱下眉,咬着笔杆思索。
这动作很是稚气,和她平日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处理完文件的裴立珩抬头正好看到相宜咬着笔杆思考的模样。
岁月静好,佳人在旁。
此生所求,莫过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相宜终于停下笔。
“裴先生,您看看,大概是这些。除了常规的景点,我还加了几处布料行和手作店,想着您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去逛逛。我是第一次做导游,有什么地方不妥您多包容。”
她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哪里不合他的意。
再怎么说,毕竟裴立珩是驰锐资本的大老板,他这种人见惯了高端的场所,可能未必愿意去逛这些街道里的小店。
也许是她自作多情,多此一举。
相宜的语气又变回之前一样的恭敬疏离,然而裴立珩却装出一副完全没有察觉出的样子。
只是接过笔记本的时候,不知有意无意,他微凉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手背。
紧接着,相宜就像惊弓之鸟一样,僵直了一下身子,然后挪动着小碎步悄悄后退了一点。
怎么这么好玩?裴立珩忍笑。
她的胆子太小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以后牵手、拥抱、接吻,还有……的时候,她岂不是要害羞到自燃了。
裴立珩低头翻看笔记本。
相宜的字迹娟秀,标注清晰,连去每个地方的车程、营业时间,甚至哪家店的招牌茶点好吃都写在了旁边。
“你真是太谦虚了,明明做的很完美。”裴立珩抬眼,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许,“这些店铺我很感兴趣。”
相宜没想到裴先生这么爽快,还格外认可这些对于游览来说相对小众的地方。
她愣了下才笑起来,眼睛又弯成了月牙,“那太好了,我还怕您觉得没意思呢。您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去西环的码头看日落,那边的日落超美。”
她说起港城的这些角落,语气轻快,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裴立珩看着相宜脸上又鲜活起来的笑容,心底隐秘的角落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期盼着要见到她所有真实的喜怒哀乐,然后独占她,不让任何人窥探。
“好。”裴立珩应着,目光落在她书桌旁的那轴素梅绣片上,“逛逛布料店也可以,我再帮你参考参考。”
相宜闻言笑得更欢,点头道:“那真是求之不得。一会儿我请您吃西环码头的鱼蛋,特别正宗。”
“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裴立珩放下手中的笔记本,随后一只手执起相宜的手腕,在她惊愕之际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来。
他小拇指勾起她的。
这是在拉勾。
裴先生还真是……有童心。
他都是这样做约定的吗。
相宜的脸瞬间泛起红晕,低头避开裴立珩的目光,抽出手来,语无伦次道,“嗯嗯,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她假装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画纸,却不知红透了的耳根早就把她出卖得明明白白。
书房里的阳光慢慢移了位置。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相宜不是傻子,自然感受到裴先生对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特别。
而且自己并不排斥。
相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感受到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脏,久违的悸动。
真相只有一个,难道她——
为色所迷了?!
活了二十四年,原来自己是个颜控来的吗。
大色迷竟是她自己。。。
关键是,自己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裴先生。
他待她彬彬有礼,一举一动尽展绅士风范,看上去是那样的光风霁月,高不可攀。
而且万一裴先生对她的“特别”,是出于像小叔叔一样,长辈看顾晚辈的责任感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裴先生是小叔叔的好友,这样看来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同辈人。
那他也是她的“裴蜀黍”了……
不行不行。
事情怎么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相宜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统统都甩出去。
裴立珩看着相宜摇成拨浪鼓的后脑勺,一时陷入了困惑。
相宜深吸一口气。
她想通了。
孟子曰:“食色,性也。”
她又没想真的和裴蜀黍怎么样。
就算他真是一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莲花,她又没有摘花的意思。
即使只能远观,她也十分满足了。
调整好心态后,相宜转身面向裴立珩。
她抱着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的想法,柔声道:“那我们最后核定好时间安排后就出门吧。”
幸亏裴立珩不知道相宜已经被他这短短一天内的强势进攻弄得晕头转向,甚至已经对他“色心大起”了。
否则他绝对能高兴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如果他真的有尾巴的话。
“好。”裴立珩坐到相宜的身边,方便她在平板的日程表上备注时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又被拉近。
相宜认清自己的色迷属性后,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往裴蜀黍身上瞟。
这清晰的下颌线!
这诱人的薄唇!
这高挺的鼻梁!
这迷人的笑眼!
这……
欸,不对吧。
裴蜀黍怎么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相宜立马慌乱了起来。
她低下头,双眼紧闭,活像个做坏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子,“不好意思啊,裴蜀黍。”
天呐。
她怎么把心里的称呼说出来了。
相宜伸出双手捂住了嘴巴,整个人趴到桌子上,不愿面对现实。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谁来救救她。
Help!!!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裴立珩却毫无心理负担,尽情地欣赏着身旁相宜趴在桌子上羞愤欲死的神情。
好可爱。
想亲。
裴蜀黍,这个称呼听起来比裴先生要强上许多。
而且似乎在某个场合下,这个称呼,会发挥它更大的作用。
裴立珩光是想象着未来有一天,相宜会带着哭腔,颤抖着喊他“裴蜀黍”,他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他欣赏够,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宽慰相宜,“没关系的,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她这才缓缓抬起头,一双圆眼因为害羞而泛起点点泪光。
相宜咬着嘴唇,怯生生地看着裴立珩,“真的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C。
太TM娇了。
裴立珩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