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弧度虽然很小,但谢祁京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察觉到她要从后面抱自己时,谢祁京腰腹发紧,喉结滑动,突然不想让她得逞。
她蹭,他挪。
她贴,他躲。
彼此就跟较着劲似的,你追我逃。
她越是往他那边靠过去,他就越躲。
如此明显的抗拒脾气,温长龄哪能看不出来。
几个来回后,温长龄好耐心消弭。
大抵是夜深,情绪容易被放大。
她鼻尖一酸,眼角沁着泪花,看着他冷硬不近人情的后背,目光委屈。
“谢祁京,你混蛋!”
尽管挨了骂,但谢祁京仍旧一动不动。
见状,温长龄啪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
不光受夜深人静的影响,也许还有来例假的情绪紊乱,包括他毫无缘由地冷待无视她,让温长龄的泪止不住的簌簌掉。
再度出声时,语调也逐渐哽咽。
“去哪里有你这样的王八蛋!你未经我允许,就私自换走了陪我睡觉睡了二十几年的玩偶,等到我好不容易习惯了有你在后面给我当暖炉,结果你莫名其妙就耍脾气,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背对着我漏……漏风啊。”
“我最讨厌生病了,你是不是存心的!?”
“既然你这么不想我贴着睡,那你走啊,走啊!这是我的床!!我的!!!”
“在我的床上还不听我的话,你是想造反吗?”
“谢祁京你给我起来……”
控诉到最后,温长龄整个嗓音都嘶哑了。
从小到大,最让谢祁京没辙的就是她的眼泪,这会儿被她红着眼用蛮力拉拽着,他喉咙一震,虽然心里还难受刚才“配货”的事。
但她委屈哭了,他压根就没法先顾及自己的心情,只是一把将人稳稳拽进怀里。
温热的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时,她还在喋喋不休骂他。
喉结滚压,他也就只是无可奈何地低叹一句。
“温长龄,你就会欺负我。”
哭了这么一会儿,温长龄的脑袋稍微有些缺氧,眼前晕晕时,也没忘反驳。
“明明是你欺负我!”
“你不是最喜欢我送你的配货吗?我今天晚上都让你自己去挑两件了,结果你还突然发癫不理我,谢祁京,你阴晴不定!”
她这话,谢祁京没反驳。
因为他之前确实说过喜欢她送的配货。
第一次收到她配货里的男士围巾时,还戴了一整个冬天,甚至逢人就说围巾是她送的。
但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她给贺清辞送的礼物大部分都是定制的。
更别说他亲眼见过她对贺清辞告白。
她喜欢贺清辞,还给他送定制的礼物,这么一对比,他心里肯定吃味。
早已习惯在她面前掩藏自己的心意,可这回,谢祁京情绪有些扛不住了。
再度出声时,语气难得带着酸劲的争风吃醋。
“我就是突然想起,你从来就没送过我你配货以外的礼物,更别说定制的。”
这句话,他藏在心里很多年了。
之前,两人没结婚前,他没任何立场说。
现在,他们都结婚了,他在她那里的地位还不及贺清辞那个外人,他就算再有肚量,也忍不了了。
原以为,话说出来,会换来她的讥嘲,哪知,他都绷紧神经准备迎接风暴打击了,听到的却是女人清脆悦耳的笑声。
“你不想要我的配货早说啊,这么别扭生气干嘛,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我给你买。”
按理说,听到这话,谢祁京会开心的,但不知怎的,他胸膛好一阵闷沉。
就好像这礼物,是他强求来的。
强求来的,哪里比得过心甘情愿。
胸口沉了沉,他耷拉着眼皮,声线冷淡,“不早了,睡吧。”
说了这么久的话,温长龄确实困了,脑袋枕在枕头上时,打了个困倦的哈欠。
“那你抱着我,我怕冷。”
四目交接,谢祁京在她黑亮的杏眸里看不出一丝男女之间的暧昧,有的只是把他当工具人。
淡下眸色,他轻“嗯”了一声。
和以往一样,谢祁京手往她腰下去捞,待到前胸亲密无间贴着她的后背时,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牢牢将人抱紧在怀。
这个姿势,很暧昧。
刚结婚时,温长龄无法接受要跟他同床共枕,每次睡觉前都会用她那只大熊玩偶画三八线。
后面,她发现他比大熊还更供暖后,便也就半推半就被他抱着睡。
现在结婚两个多月了,她都习惯被他抱着睡了。
她能习惯,是好事。
但这份习惯不含任何男女之情,又不免让谢祁京惆怅。
他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呢?
·
翌日清晨。
谢祁京洗漱完下楼用餐,人还没来得及拉开餐椅坐下,就被乔国梁神神秘秘拉到一边。
“祁京啊,快点,趁着你妈和长龄还没下来,赶紧把这些生蚝给吃了。”
闻言,谢祁京垂眸看过去。
餐碟里蚝肉泛着诱人的焦糖色,缠绕着它的蒜蓉起到了一个装饰作用,当蒜蓉裹着黄油的香气钻入鼻腔,他眨眼,人有点懵。
“爸,大早上的吃什么生蚝啊?”
他还是比较习惯中式早餐。
眼看着他抬步要往餐桌方向走,乔国梁赶紧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胳膊。
男人一边警惕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着,“男人缺啥补啥,爸都是为了你们小两口的幸福着想,你快点吃。”
气血倏地往头上涌,谢祁京,“……”
谁能为他发声!
见他久久不动,乔国梁以为他“讳疾忌医”,表情严肃了不少。
“祁京啊,不行就是不行,你别抗拒,这东西对你有用,你就得接受。”他下通牒,“不然,你只能被长龄淘汰出局。”
不愿这个误会变大,谢祁京揉了下自己的嘴角,一脸正经解释,“爸,我没有不……”
“你俩干嘛呢?”
谢祁京话还未说完,温净秋拎着包突然出现。
身为男人,乔国梁最懂自尊对男人而言有多重要,他三下做两把餐盘推到谢祁京手里后,就小跑迎上老婆,挡在她身前拦住她的视线。
“没干嘛,就是教他怎么追老婆,讨老婆欢心。”
走到他拉开的椅子前坐下,温净秋轻笑招呼谢祁京,“那你可得好好跟你爸学学。”
端着一盘葱蒜生蚝的谢祁京,“……”
学岳父强身健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