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京北民政局。
“谢祁京,你是不是想死啊!”
“不是都答应好了,今天要跟我离婚的吗?”
“爽约又算怎么回事?”
“这已经是这个月,你第七次放我鸽子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被民政局拉黑名单了!”
“黑名单哎,你知道黑名单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接下来180天,我们都不能预约!”
女人身姿纤长,雪肤红唇,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超大黑墨镜,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可就算如此,她从内到外散发的怒火仍挡不住半分。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温长龄咬牙切齿,“谢祁京,你死定了!”
·
玉湖园,小阁楼里。
逼仄昏暗的房间里,男人殷红菲薄的唇里咬着根未燃的烟。
垂眸盯着被挂断的电话,他嘴角的弧度上扬,经小窗缝隙里的阳光一照。
整个人浸着一股无形的雅痞感。
被锁链缠绕一圈又一圈的阁楼外,谢母沈明珠苦口婆心的声音响起——
“六啊,你得谢谢妈。”
“你别怪我们把你锁在里面,毕竟,只有长龄的生辰八字才能压得住你,不然,你这辈子不仅是克妻的命,还会断了谢家的香火。”
“所以,别离!妈求你死都别离婚!!”
从亲妈喊“六啊”开始,谢祁京眉心便折起深深竖道,这个要命的小名,能给他换了吗?
他们谢家,六代单传。
而他,正好是第六代。
他爷爷是第四代,人称“老四”。
他爹是第五代,人称“老五”。
到了他,便成了“老六”。
老六,多难听,狗都嫌。
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后,他眼都没抬一下,一个流畅的点火动作,便将唇里咬着的烟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后,他轻抬下颚,朝着声源处看去。
唇角微牵动,音色痞懒带着讽意。
“你们关我倒是关得顺手。”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温长龄提刀杀过来,你们会不会帮我挡个一两刀。”
他话刚说到这,阁楼外忽响起一阵哄闹声。
下一秒,沈明珠身边的佣人惊慌大喊。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少奶奶从民政局杀过来了!”
闻言,沈明珠顾不得再劝谢祁京。
她手忙脚乱从椅子上下来。
踩着高跟不方便,干脆直接蹬掉。
之后,赤脚猫着身子赶紧躲。
在她彻底躲远前,谢祁京甚至还听到她落下的那几句话,“咱俩赶紧躲远点,别让长龄对小六的怒火殃及到我们身上……”
“对了,你赶紧把阁楼的锁链打开,待会儿长龄想揍小六揍不着,会很生气的!”
“快开快开!”
“不能让长龄宝宝气着了!”
耳力挺好的谢祁京,“……”
得,可真是他亲妈啊。
所以,搞半天,他的命不是命呗。
谢长龄确实是杀过来了。
没消一会儿,他就听到她那暴躁,恨不得吃人的声音——
“谢祁京,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谢祁京,你个孬种,说话不算话!”
“谢祁京,你个骗子……”
“……”
骂到最后,温长龄已经来到小阁楼前了。
杀千刀的敌人就在阁楼里,温长龄眯眼,捏紧手里限量版的包,整个一级作战状态。
今天,不是谢祁京死,就是她亡!
她亡自然是没可能了。
所以,只得谢祁京死!
踩着高跟,带着火气哒哒哒上楼。
立于门前后,她二话不说,抬起脚,半分文雅都没有,抬脚便往门上一踹。
“嘭——”
响声震天,复古木门被踢得颤了又颤。
谢祁京把玩着掌心里的银色打火机,倒是习以为常得很。
在和满脸怒容的温长龄对视上时,他甚至还有条不紊地打招呼——
“嘿,老婆,你终于舍得来接我回家了。”
瞧见他嘴角勾起的浅薄弧度,温长龄双眼呈喷火状,气不打一处来。
狗男人,就会贱兮兮这一套来气她。
老天,她真要爆炸了!
见她眼尾都气红了,谢祁京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了些,“老婆,这次,我真挺无辜的。”
“如果不是我被他们锁在这里面,我就算是瘸了腿,也会爬到民政局去跟你离婚的。”
温长龄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无辜?”她冷笑,“你无辜什么,就算你这次是真的想信守承诺要跟我去民政局离婚,那前面几次,你放我鸽子,你又想怎么解释呢!”
面对她的质问,谢祁京全程很淡定。
声线也是一如既往的慵懒性感,“老婆,我那不是舍不得你嘛。”
舍不得?
呵呵。
温长龄用手背贴了贴额头,气笑了。
这绝对是她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就她和谢祁京这关系,二十几年都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从小到大,他只有把她欺负哭了,他才会开心离去,哪里会对她有半分不舍得的心思。
黛眉轻扬,她讥讽道:“你信吗?”
“自然。”谢祁京笑得蛊人,“领证那会儿起,我就跟你说好了,我想和你把日子过好。”
说到“过日子”,温长龄更生气了。
别人联姻过日子,哪个不是甜情蜜意的。
可到了他们俩这,连夫妻生活都没法和谐。
就他这张脸,这具身体,光瞧着确实是又帅又带感,可偏偏中看不中用。
绣花针真会扎得她疼,没什么实际作用。
两个月前,两家长辈听信大师之言,高调按着他俩的头领证结婚。
她娶他进门,是为了活命,打破活不过24岁的预言。
而他,则是为了要续谢家的香火,才同意半招半嫁入了他们温家的大门。
本来,她以为结婚就跟谈了笔生意似的,只要前期谈好了,后期就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完成。
可她去哪里想得到,事情压根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两人本来就是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如今,却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不仅如此,还得有夫妻生活。
最初,她以为这种事,应该还挺美妙的。
但等她切实感受到了一回,完全就是两眼一黑的程度了。。。
谢祁京不行。
他的技术烂到不行!
胸脯颤动之际,她上前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你这属于骗婚,我可以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