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屋内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谢祁京反手把门给带上。
门关,男人抱手靠在墙上,殷红的唇牵出一个浅浅弧度。
下一秒,拇指故意往破了口子的唇上轻压了下,“不过就是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罢了,犯不上到闹矛盾那一步。”
对于他的故意嘚瑟,贺清辞看破不说破。
“晚宴准备的差不多了,初棉和佟雾等着长龄呢,让我上来喊人。”
“知道了。”
从贺清辞来到这个家起,便知谢祁京不待见自己。
话不投机半句多。
已经帮忙代喊了,他也懒得触他霉头。
唇角微扬,转身便欲走。
可才不过迈出两个步子,身后就传来男人情绪淡薄的声音。
“大哥,你出国这么些年,难道就没想过要给我老婆带个嫂子回来?”
贺清辞闻言脚步一顿。
空气因彼此无声沉默了两秒,压下情绪后,贺清辞缓缓转身。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他语气轻缓,“祁京,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谢祁京漫不经心摩挲着指骨,无声冷笑。
他怎么可能对他有误会。
在他五岁那年,六岁的贺清辞被温家收养,逢年过节,几家人聚在一块儿时,他见过最多的画面,就是温长龄跟个小尾巴似的追着他跑,还听到过温长龄对着自己生日蛋糕许愿——
长大后,我要嫁给清辞哥哥!
在他十六岁那年,更是亲眼见到温长龄给贺清辞塞了封情书,被拒绝后,她也不生气,反而继续没心没肺,甘之如饴追着他跑。
他是他老婆从小就想嫁的男人,他俩能有什么可误会的。
不想费时间跟他掰扯,谢祁京沉声直言。
“我和温长龄结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有些起码的边界感。”
这些年来,他在误会什么,贺清辞心知肚明。
可他的解释,他似乎从未听进心里。
蓦地,贺清辞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挑眉,笑问,“例如?”
谢祁京不悦皱眉,“前天晚上你和她的肢体接触,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回。”
他突然提到“肢体接触”四字,贺清辞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瞥到谢祁京冷峻无波的脸庞。
回过神来后,他扬唇,“你从小和长龄一块儿长大,她是什么小孩性格,你应该最清楚。”
“我和她八年未见,她对亲近的人表达喜欢,向来如此。”
亲近的人。
表达喜欢。
将一句话拆分成两部分后,谢祁京眉眼瞬间变得冷峻无情。
情绪上来,他声线更是变得异常低沉冷冽,“你在挑衅什么?又在得意什么?”
他接连两问,把贺清辞问的喉结一紧。
担心他不顾体面冲自己大打出手,引得外人笑话,他忙往他肩上轻拍了两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长龄的世界简单,她对家人朋友,向来是大方热情的,那天她冲过来抱我,单纯就是妹妹对兄长的……”
话未说完,就被谢祁京脸色阴沉打断,“你扪心自问,你和她是亲兄妹吗?”
贺清辞,“……”
那当然不是的。
可就算不是,这些年跟温长龄的相处,他早就当她是亲妹妹。
但显然,眼前火冒三丈的男人并不信。
正思考着该如何让他相信时,两人身后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温长龄穿着奢华的晚礼服出来,看到谢祁京正面色不善盯着贺清辞时,她脑中的警报线倏地被拉响,瞬即,疾步挡在贺清辞身前。
胸脯一挺,下巴一扬。
对着谢祁京就是一通质问。
“你对着我哥咬牙切齿什么呢?”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跟贺清辞不对劲,温长龄都会不分缘由挡在贺清辞身前。
眼前这一幕,着实刺目。
谢祁京喉结轻滚,抑制着心酸别开眼去。
此时此刻,他真想问问,在她心里,到底是他更重要,还是贺清辞更重要些。
可话刚到嘴边,就被咽下去了。
算了,何必自取其辱。
不想在这看他们“兄妹情深”,谢祁京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他们身上丢,一言不发便朝着楼梯口方向去。
他离去的背影气势汹汹,温长龄看的一愣一愣,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她才问:
“他怎么了?”
贺清辞若有所思的笑,“吃醋了。”
“吃醋?”温长龄蹙眉,无法理解。
“他吃谁的醋?”
贺清辞,“你的。”
温长龄惊讶,“我的?”
贺清辞,“你跟他是夫妻,结果你看到我跟他气氛不对,什么都不问就往我身前挡,站在他的对立面,你说他醋不醋?”
贺清辞这样解释完,温长龄还是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可醋的。
她叹了口气,“清辞哥,你想多了,他这不叫吃醋,他这叫心眼小。”
“从小到大,他最喜欢跟你比了,小时候,比身高;上学了,比成绩;长大了,比能力,比魅力,他刚才肯定是觉得我向着你,没向着他,所以才生气不理人的……哎呀算了算了,先不管他,清辞哥,我们先好好叙叙旧。”
温长龄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他的胳膊,笑吟吟地问:“你这次回国了,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感受着胳膊上的温度,贺清辞右眼皮突然抽跳了下。
他心想,这要是被谢祁京那个醋缸看了去,那还得了。
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胳膊,贺清辞双手轻放在温长龄双肩上,他一脸认真。
“长龄,祁京是真的吃醋了。”
闻言,温长龄一脸懵逼,这个话题不是都揭过去了么。
可贺清辞却还是坚持道:“他这种吃醋不是要跟我比什么,而是他在乎你。”
“在乎我?”温长龄乐不可支,“清辞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祁京要是在乎我,他怎么舍得欺负我。”
说到谢祁京欺负自己这件事,温长龄喋喋不休,压根不给贺清辞插嘴的机会。
看着她卖力吐槽谢祁京这些年对她的的欺负,贺清辞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口气。
看来,两小冤家要走的路还长得很。
一个情窦早开,一个还没开窍。
前者,从小就想尽一切办法引起后者的关注,哪曾想,前者抛出的媚眼是给瞎子看。
感情的事,旁人不好插手,贺清辞言尽于此,见温长龄实在排斥,也就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