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像是在咀嚼某种又苦又硬的东西，“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嗯？”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些。
沈清欢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又湿了，这次更多是因为生理性的疼痛。
“白天在酒席上，是谁皱着眉躲我三丈远，嫌我一身酒气汗臭？”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狠劲，砸进她的耳朵。
“是谁连我递过去的糖，碰都不碰一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现在，黑灯瞎火，跑来问我疼不疼，冷不冷？”
他猛地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扯，沈清欢猝不及防，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钻心地疼，整个人几乎扑倒在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混着血腥味和旧棉被的霉味，将她彻底笼罩。
他另一只手似乎抬了起来，隔着黑暗，沈清欢能感觉到那股凌厉的劲风拂过她的脸颊，最终，那只手重重地撑在了她耳侧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试探我？还是………”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额头上，声音里淬着冰，又裹着火，。
还是你那个相好的教你什么新招了？嗯？先假惺惺关心两句，回头好去他那儿哭诉，说我陆沉洲不是个东西，新婚夜就欺负你？”
“我没有！”
沈清欢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手腕和膝盖的疼痛，他话语里毫不留情的指控和曲解，还有前世沉重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击垮。
“我没有相好的！我……我以前是我不对，我……”
她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再也不会那样了”，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面对他此刻全然不信、充满敌意的态度，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漫上心头，眼泪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有些直接滴落在他撑在地面的手背上。
那滚烫的液体，让陆沉洲的手背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
黑暗中，他沉默了片刻。只有两人交错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和沈清欢压抑不住的细微啜泣。
然后，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耐心，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沈清欢被他甩得向后一踉跄，差点摔倒，手肘撑在地上，又是一阵钝痛。她蜷缩在原地，抱着自己发疼的手腕，无声地流泪。
陆沉洲已经翻身坐起，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轮廓。他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没有。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滚回炕上去。”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冷，像淬过冰的刀子，“别在这儿碍眼。”
沈清欢没有动。
她疼，冷，心里乱成一团麻，更多的是不甘。重活一世，难道开局就要这样吗？就这样被他彻底拒之门外，回到前世那互相折磨的老路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