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22:26:10

不。不能。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也不管地上冰冷,就这么坐着,仰起头,朝着他轮廓模糊的方向,努力让声音清晰一点:

“陆沉洲,我知道你不信我。我知道我以前………很过分。”

她的声音依旧哽咽,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求你立刻信我。但……但地上真的凉。你……你额头还有伤……”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被他甩开前,滴落在他手背上的眼泪,心尖又是一颤,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你……你先上来,行吗?我……我去柜子给你拿干净被褥,你睡炕那头……我保证不碰你,也不吵你……”

黑暗中,只有她带着泣音的、断断续续的话语在回荡。

陆沉洲没有任何回应。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连呼吸声都似乎刻意放轻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沈清欢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准备放弃,自己摸索着爬回炕上时——

“啰嗦。”

两个字,硬邦邦地,没什么好气地砸了过来。

沈清欢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她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是陆沉洲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动,带起微小的气流。他没有走向炕,而是走向了放杂物的角落。

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后,他走了回来,停在她面前。然后,一件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厚重的外套,劈头盖脸地扔在了她身上。

“穿上。”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听不出情绪,“坐地上,不嫌脏?”

沈清欢呆住了,下意识地抓住那件粗糙的工装外套。布料硬挺,带着机油味、汗味,还有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外套沉甸甸的,残留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到皮肤上,瞬间驱散了一些寒意。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沉洲已经绕过她,径直走向炕边。他没有开灯,但动作似乎很熟悉,摸到炕沿,然后……他并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停顿了一下。

沈清欢抱着他的外套,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努力分辨他的动作。

他似乎弯下腰,伸手在炕上摸索着什么。然后,他扯过那床大红的、崭新的棉被——那是他们的“喜被”——用力一抖,再对折,最后,将叠成厚厚一条的被子,重重地放在了土炕的正中间。

一条清晰而冰冷的“三八线”,在黑暗中无声地竖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上了炕,躺在属于他那边的炕沿,背对着中间那床被子筑起的高墙,也背对着她。

“上来。睡觉。”

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欢抱着他的外套,坐在冰冷的地上,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终究还是没有完全拒绝她的……或者说,他拒绝的是她的“好意”,却还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了她一件衣服,也默许了她上炕。

这算是……一点微小的进展吗?

她不敢深想,生怕又是自作多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手肘的疼痛让她吸了口冷气。她摸索着,将他的外套披在身上,宽大的外套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袖子长得拖到地上。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他铺开的旧被褥和草席,走到炕的另一边。爬上炕时,冰冷的炕席让她打了个哆嗦。她躺下,尽量缩在自己这一边,中间隔着那床厚厚的、冰冷的被子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