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透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她看见王春花正把手里的馒头掰碎了，像喂狗一样扔在地上。李二狗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捡着吃，那模样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二狗啊，昨晚那滋味咋样？”王春花蹲下身，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猥琐的探究，“那是李家给你送的媳妇，嫩吧？”
林软软指甲死死抠着窗台的木棱。
这是要对质！
王春花这个老虔婆，疑心病重得很。虽然看自己那副“惨样”信了八分，但还要从李二狗嘴里掏出那最后两分才肯罢休。
要是李二狗这时候胡言乱语，说昨晚根本没见着人，或者说昨晚被人打了……
那她刚才演的那场大戏，就全穿帮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王春花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心虚的李国富。
“软软啊，起来。”王春花不由分说，一把掀开林软软身上的被子，那动作粗鲁得像是扯一块破布，“跟我去趟后院。”
林软软瑟缩了一下，双手抱住胸口，眼神惊恐：“妈……我不去……我怕……”
“怕什么！有妈在呢！”王春花不由分说，拽着林软软的胳膊就把她往地上拖，“咱们得去认认人，以后也好给你报仇不是？”
报仇是假，验货是真。
林软软被拖得踉踉跄跄，脚踝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没吭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出了屋，冷风一吹，林软软打了个寒颤。
柴房门口，那扇破木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尿骚味。
“进去！”王春花一把将林软软推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李二狗正缩在草堆里啃馒头。听到动静，他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呆滞的眼睛。
看到林软软的那一刻，李二狗愣住了。
林软软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死死盯着李二狗，手心里全是冷汗。
“嘿嘿……媳妇……”李二狗突然咧开嘴笑了，黄黑的牙齿上还沾着馒头屑，“香……真香……”
王春花眼睛一亮，立马凑过去逼问：“二狗，你看清楚了！昨晚是不是她？是不是这个女人？”
李二狗歪着头，视线在林软软身上打转，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大白馒头……白……好吃……”
他在说馒头。
但在王春花听来，这就是在说林软软的身子白！
“那就是了！”王春花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行了行了，看来昨晚这事儿是成了！”
林软软却敏锐地发现，李二狗虽然在笑，但那只手却时不时地去摸后脑勺，脸上偶尔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那是……伤？
昨晚顾峥把他打晕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软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让李二狗再说话了，万一他清醒过来呢？
“啊——！”
林软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整个人瞬间崩溃。
“滚开！你滚开！”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抄起门口立着的一把秃了毛的扫把，闭着眼睛就往李二狗身上乱挥。
“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别碰我！别碰我！”
扫把杆子雨点般落在李二狗身上。
李二狗本来就被顾峥打得脑子发懵，现在又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吓得嗷嗷乱叫，抱着头往柴火堆里钻：“打人啦……疼……疼……”
“软软！软软你干啥！”李国富吓了一跳，赶紧冲上来抱住林软软的腰。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林软软在他怀里拼命挣扎，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王春花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随即，她眼底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了。
要是没被糟蹋，哪能恨成这样？
这反应，太真实了。
“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把人打坏了，以后谁给咱们家……”王春花差点把“借种”两个字说漏嘴，赶紧改口，“谁给咱们家干活！”
她一把夺下林软软手里的扫把，冲李国富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把你媳妇抱回去！看把人吓的！”
李国富赶紧连拖带抱地把林软软弄出了柴房。
临走前，林软软回头看了一眼。
李二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念叨着：“怕……怕……”
那副怂样，哪里还有半点疯子的凶狠。
林软软在心里冷笑。
顾峥下手可真够黑的，这傻子估计被那一闷棍敲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更别说记得昨晚到底有没有女人。
这一关，算是过了。
李家院墙外。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人正把耳朵贴在土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赵寡妇。
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也是一直暗戳戳惦记李国富的烂桃花。
听到里面林软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王春花骂骂咧咧的声音，赵寡妇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疑惑。
“这新媳妇叫得跟杀猪似的，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李家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赵寡妇转了转眼珠子，想起昨晚半夜似乎听见李家后门有动静，心里顿时起了疑。
这李家，肯定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