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确认了林软软“受孕”的几率极大后，王春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本那张总是拉得比驴脸还长的老脸，现在见了林软软就跟见了亲娘似的，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但这慈祥背后，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算计。
中午吃饭的时候，破旧的八仙桌上竟然多了一盆鸡汤。
那只养了三年的老芦花鸡，平时可是王春花的命根子，每天还得指着它下蛋换油盐呢。今天竟然舍得杀了。
“来来来，软软，快坐。”
王春花热情地招呼林软软坐下，亲自盛了一大碗鸡汤，还特意把那两只鸡大腿都夹到了林软软碗里。
黄澄澄的鸡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香气扑鼻。
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代，这简直就是顶级的大餐。
李国富坐在旁边，看着那两只鸡腿直咽口水，筷子刚伸出去想夹块鸡胸肉，就被王春花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啪！”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媳妇现在身子虚，得补！你个大老爷们吃什么鸡肉，喝点汤得了！”
李国富委屈地缩回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林软软。
林软软看着面前堆得冒尖的鸡肉，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给她吃的，这是给肚子里那个还没影的“金孙”吃的。
在王春花眼里，她现在就是一头配了种的母猪，得好吃好喝供着，直到把猪崽子生下来。
“谢谢妈。”
林软软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
热乎乎的鸡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气。
她太需要营养了。
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又经过昨晚那番折腾，早就透支了。想要在这个吃人的家里活下去，想要以后有力气报仇，她就得把身体养好。
哪怕这是“断头饭”，她也得吃饱了再上路！
王春花看着林软软狼吞虎咽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嘴里却开始敲打起来。
“软软啊，既然身子破了，这事儿也就别想了。咱们女人嘛，这辈子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
王春花一边剔牙，一边用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林软软的肚子，“你只要争气，给咱们李家生个带把的大胖小子，以前的事儿妈都不计较。你要是要啥，妈就给你啥。”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语气瞬间阴森起来：“可你要是生个赔钱货，或者是肚子没动静……”
“哼！那你可别怪妈心狠！”
林软软嚼着鸡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乖巧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一定争气。”
争气？
我当然会争气。
只不过这生下来的孩子，跟你们李家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吃完饭，林软软被“特赦”不用刷碗，直接回屋歇着去了。
到了晚上，才是最难熬的时候。
土炕烧得热乎乎的。
李国富洗了脚，把门一插，脸上带着那股子让人恶心的猥琐笑意，搓着手往炕边凑。
“软软，天黑了，咱们歇着吧。”
他看着灯光下林软软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上来了。
虽说媳妇被别人睡了，但他是个男人，守着这么个大美人，哪能没点想法？再说了，他虽然不行，但过过手瘾总行吧？
李国富爬上炕，伸手就想去搂林软软的腰。
“滚下去！”
一声冷喝。
还没等李国富的手碰到衣角，林软软突然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哎哟！”
李国富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得从炕上滚了下去，后脑勺磕在柜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林软软！你疯了？我是你男人！”李国富捂着胸口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软软拥着被子坐在炕角，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白天的顺从，只有赤裸裸的嫌弃和鄙夷。
“我身子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林软软理直气壮地说道，“妈说了，我现在得养着，万一冲撞了胎气，把你们李家的大孙子弄没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胎气？这才哪跟哪就有胎气了？”李国富不服气。
“那可说不准。”林软软冷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国富的裤裆，“再说了，国富，你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李国富最痛的地方。
他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你说什么？！”
“我说，别白费力气了。”
林软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我的身子现在金贵着呢，是留着给李家传宗接代的。你既然不行，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了我的好身子。”
“你——！”
李国富气得浑身发抖，举起巴掌就要打。
林软软却把脸一扬，毫无惧色：“你打！你打一个试试！这一巴掌下去，要是把你儿子打没了，你看妈会不会剥了你的皮！”
李国富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
在这个家里，王春花的话就是圣旨。要是真因为他动手弄没了孩子，他妈绝对能把他腿打断。
“好……好！算你狠！”
李国富咬牙切齿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林软软一眼，抱着铺盖卷气冲冲地往外走。
“老子去睡柴房！”
看着李国富狼狈逃窜的背影，林软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被褥上。
这一仗，赢了。
利用李家人对孩子的渴望，利用李国富的自卑和无能，她终于在这个魔窟里，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方小小的安全天地。
夜深人静。
林软软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风声呼啸，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她突然听到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笃”声。
像是石子敲击的声音。
林软软心头一跳。
她披上衣服，赤着脚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的星光。
但在窗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把红彤彤的野枣。
那枣子个头不大，却颗颗饱满，上面还带着刚洗过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这种野枣，只有村尾那边的山上才有。
而村尾……住着顾峥。
林软软拿起一颗枣子，放进嘴里。
甜。
那种带着一丝酸涩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