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野枣,林软软没舍得一次吃完。
她找了块干净的手帕,把剩下的枣子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了枕头底下。
那是顾峥送来的。
那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明明那天让她滚的时候那么绝情,说什么“两清”,结果转头就大半夜跑来给她送枣子。
这男人,真是别扭得可爱。
林软软摸着枕头下那硬邦邦的一小包,嘴角忍不住上扬。
前世她怎么就眼瞎了呢?放着这么个知冷知热的硬汉不要,非要去讨好李家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错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
王春花还没起,林软软就背着个破竹筐出了门。
“妈,我去后山捡点柴火,家里柴不够了。”
隔着门帘,王春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去吧去吧,别走远了,小心身子!”
林软软出了门,直奔后山。
但她并没有真的去捡柴,而是特意绕了个大圈,往村尾的牛棚方向走去。
昨晚那把枣子,是顾峥给她的信号。
也是她主动出击的机会。
通往牛棚的路本就偏僻,再加上刚化了雪,泥泞不堪。
林软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远远地就看见那个破旧的牛棚孤零零地立在寒风里。
顾峥正在劈柴。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汗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每一次斧头落下,都能看到背部肌肉线条的贲张,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力量美。
林软软看得有些脸热。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离牛棚还有十几米的地方,看准路边一块凸起的石头。
就是这了。
她故意脚下一滑,身子一歪。
“哎哟!”
一声娇呼,在空旷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林软软顺势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踝,眉头紧紧皱起,一副痛苦难耐的模样。
劈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像是猎豹一样冲了过来。
顾峥扔下手里的斧头,几步就跨到了林软软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冷硬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的焦急却怎么也藏不住。
“怎么回事?”
声音低沉,透着股子凶巴巴的味道。
“脚……崴了。”林软软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眶红红的,“疼……”
顾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是让你别来吗?”
他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蹲了下来。
那双粗糙的大手,毫不避讳地握住了林软软纤细的脚踝。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厚厚的老茧,磨在娇嫩的皮肤上,有点痒,又有点麻。
林软软没躲,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脚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想你了嘛。”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顾峥的手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林软软,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林软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声音沙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
专门来要他命的妖精。
“我知道啊。”林软软眨了眨眼,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彤彤的野枣。
她身子前倾,把那颗枣子递到了顾峥嘴边。
“顾峥,这枣子甜吗?”
顾峥愣住了。
那是他昨晚放在她窗台上的枣子。
看着眼前那根葱白似的手指,还有那颗鲜红欲滴的野枣,顾峥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张开嘴,一口含住了那颗枣。
连带着,舌尖轻轻扫过了她的指尖。
湿润,温热。
林软软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了。
顾峥嚼碎了嘴里的枣子。
真甜。
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甜。”
他闷声回了一句,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片。
他低下头,不再看林软软那张勾人的脸,大手握着她的脚踝,开始帮她揉捏。
“忍着点。”
“嗯……”
顾峥的手法很笨拙,但力道控制得极好。
粗糙的指腹按压在淤青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软软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像头大笨熊一样给自己揉脚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顾峥啊。
明明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在她面前却总是这么小心翼翼。
“顾峥。”
“嗯?”
“等我报了仇,咱们就好好过日子,行吗?”
顾峥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软软。
过日子?
跟他这个劳改犯?
“林软软,我是个坏分子。”顾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跟我在一起,没好下场。”
“我不在乎。”林软软倔强地打断他,“我就看上你了。”
顾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顾峥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快点!就在前面!”
“听说上面有人要来检查坏分子的改造情况,咱们得先去看看!”
是一个公鸭嗓的男人声音。
村里的治保主任!
林软软脸色一变。
要是被人看见她和顾峥在这拉拉扯扯,那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