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23:14:34

“雪花膏?”李国富眼珠子乱转,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那……那是办公室王老师!她刚买了盒友谊牌的,非让我们闻闻香不香,可能就蹭上了点味儿!”

“王老师?”林软软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可置信。

“李国富,你当我是傻子吗?王老师那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她舍得买雪花膏?再说了,就算蹭上了,能蹭得你领口全是味儿?你这是把脸埋人家脖颈子里闻的吧?”

李国富被噎得脸红脖子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你胡说什么!为人师表的,哪能干那种事!”

“你也知道你是为人师表啊!”林软软突然拔高了嗓门,把手里的背篓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背篓砸在硬邦邦的泥地上,里面的鸡蛋虽然没碎,但那动静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了。

“我天天起早贪黑去后山拜送子娘娘,为了啥?还不就是为了给你们老李家求个后!我在山上冻得直哆嗦,你在底下跟野女人钻被窝!”

林软软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眼泪说来就来,比水龙头还灵,她那副梨花带雨又倔强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疼。

“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肚子里要是真有了动静,那也是个苦命的娃,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爹!”

她一边哭,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瞟正房那边的动静。

果然,门帘子一掀,王春花手里拿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冲了出来,那双小脚倒腾得飞快。

“吵吵啥!吵吵啥!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歇着了!”

王春花黑着一张脸,三角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

“妈!你给评评理!”林软软一看靠山来了,立马扑过去,指着李国富就开始告状。

“国富他在外面有人了!一身的骚味儿,连借口都编不圆!我这辛辛苦苦为了李家,他倒好,拿着钱去养野狐狸精!这对得起咱们李家未来的大孙子吗?!”

王春花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她倒不是心疼儿媳妇,她是心疼钱,更心疼那个还没影的大孙子。

“国富,软软说的是真的?”王春花转头瞪向李国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李国富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定,“妈,你别听她瞎咧咧,没有的事……”

“没有?那你兜里那是啥?”林软软眼尖,早就看见李国富上衣口袋露出一角粉红色的纸片。

那是供销社的小票。

刚才在树林里,她可是亲眼看见赵寡妇把钱塞进怀里,但这票据嘛,估计是李国富买东西时随手揣兜里忘了扔。

王春花动作比猴还快,三两步窜过去,一把揪住李国富的衣领子,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他兜里掏。

“妈!妈你干啥!给我留点面子!”李国富急得直跳脚,想捂口袋已经来不及了。

一张皱巴巴的小票被王春花扯了出来。

王春花虽然不识几个大字,但阿拉伯数字她是认得清清楚楚。

“三块五?!”王春花尖叫一声,声音都劈叉了,“雪花膏?头绳?还要蛤蜊油?!”

这年头,三块五可是一笔巨款!

够买好几斤猪肉了!一个壮劳力干好几天都不一定能挣这么多!

“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娘平时让你买根葱你都嫌贵,你在外面给野女人花三块五?!”

王春花气得浑身哆嗦,抄起手里的鞋底子,照着李国富的脑袋就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国富的脑门上。

“哎哟!妈!别打!别打头!”李国富抱着脑袋鼠窜,像只过街老鼠。

“我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那是老娘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王春花追着李国富满院子跑,那鞋底子舞得虎虎生风,一下接一下地往李国富身上招呼。

“那是我的工资!我想咋花咋花!”李国富被打急了,顶了一句嘴。

“你的工资?你还没分家呢!你的钱就是老李家的钱!就是我的钱!”

王春花更来气了,下手更狠,专往肉厚的地方抽。

林软软站在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打!使劲打!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咬狗一嘴毛。看着这对极品母子互殴,简直比看大戏还过瘾。

李国富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求饶:“妈!我错了!我真错了!那……那是给同事带的,人家还没给我钱呢!”

“还敢撒谎!”王春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同事?哪个同事要你个大老爷们给买头绳?你是当老师还是当倒爷啊?”

一场闹剧,直到李国富脸上挂了彩,嘴角都破了皮,王春花累得气喘吁吁才算完。

李国富蹲在墙角,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眼神怨毒地瞪了林软软一眼。

林软软却是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捂着肚子靠在门框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我不行了……气得我肚子疼……哎哟……我的孩子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王春花的魂都叫飞了。

“咋了?咋了这是?”王春花扔了鞋底子,紧张地凑过来,“软软啊,你可别吓妈,哪疼啊?”

“心口疼,肚子也疼,被气的……”林软软虚弱地靠着,眼神飘忽,“妈,这日子我是没法过了,国富心都不在这个家了,我还生个啥孩子啊,不如死了算了……”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王春花急了,转头冲着李国富吼,“还愣着干啥!还不快过来给你媳妇赔不是!”

李国富心里那个憋屈啊。

明明是他挨了打,还得去道歉?

但看着亲妈那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林软软那副随时要晕倒的架势,他只能忍气吞声地挪过来。

“软软……是我不对,我不该乱花钱,你别生气了,小心身子。”李国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

“光嘴上说有什么用?”林软软撇了撇嘴,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这身子骨本来就虚,今儿个又受了这么大刺激,不得补补?”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李国富的另一个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的,藏着他的私房钱。

前世她就知道,李国富这人抠门得很,每个月工资上交一部分,剩下的都偷偷攒着,藏在各种犄角旮旯里,或者随身带着。

李国富下意识地捂住口袋,警惕地看着她,“你……你想干啥?”

“我想喝麦乳精。”林软软狮子大开口,语气却轻飘飘的,“听说那玩意儿最养人,供销社就有卖的,一罐要好几块呢。”

“麦乳精?!”李国富差点跳起来,“那是金子做的啊?喝那个干啥?喝小米粥不行吗?”

“小米粥能跟麦乳精比吗?人家城里人都喝那个!”林软软把脸一扭,“不给买拉倒,反正饿着的不是我,是你老李家的大孙子。到时候生出来瘦得跟猴似的,可别赖我。”

王春花一听“大孙子”三个字,立马拍板。

“买!必须买!”她瞪着李国富,“把你那私房钱掏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多少!”

“妈!那是我留着买……”

“买个屁!给野女人买雪花膏有钱,给媳妇买麦乳精就没钱了?掏出来!”

在王春花的淫威和林软软的“肚子威胁”下,李国富心如刀绞地掏出了那卷藏得热乎乎的大团结。

抽出两张,手都在抖。

“拿去!”他恶狠狠地把钱拍在桌子上,心都在滴血。

林软软笑眯眯地收起钱,脸上瞬间多云转晴。

“谢谢当家的,当家的真好,为了孩子真舍得。”

这声“当家的”,听在李国富耳朵里,简直比讽刺还刺耳。

当天下午,林软软就拿着钱去了供销社,不仅买了一罐麦乳精,还顺手给自己扯了两尺红头绳,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回到家,她当着李国富的面,冲了一大碗麦乳精。

那浓郁的奶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勾得人馋虫直冒。

李国富在旁边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

林软软端起碗,吹了吹热气,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真甜。

这就是用渣男的钱养自己的感觉吗?爽!

“国富啊,你也想喝?”林软软故意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眼神挑衅。

李国富刚想点头。

“哎呀不行,这是给孩子喝的。”林软软把碗护在怀里,“你一个大老爷们,喝这玩意儿浪费。你要是渴了,去喝凉水吧,败火。”

李国富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摔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李国富因为被没收了私房钱,又挨了打,老实了不少,每天垂头丧气地上班下班。

王春花则是天天盯着林软软的肚子,恨不得拿个放大镜看有没有鼓起来。

林软软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不用干活,顿顿有鸡蛋,闲了就喝麦乳精,吃大白兔奶糖。

这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皮肤白里透红,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顾峥虽然没再露面,但林软软知道,他肯定在暗处看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算算时间,距离那个荒唐的雪夜,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几天前该来的月事,果然没来。

林软软心里有了底,但她还在等,等一个更确切的信号。

这两天,她开始觉得身子乏,总是睡不醒,连最爱喝的麦乳精都觉得有点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