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间,林鸢只来得及死死抱住萧寒毅,用自己的身体尽量护住他的头颈。
片刻翻滚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林鸢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她挣扎着抬头,发现自己和萧寒毅落在了一处相对平缓的、被大量积雪覆盖的灌木丛中。
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竟然一个黑黢黢的、被几块巨大岩石和茂密藤蔓半掩着的洞口。
山洞!
“王爷,我们有救了,有地方可以躲了。”她艰难地挪动身体,查看萧寒毅的状况。
他双目紧闭,脸色在雪光映照下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已经完全晕过去了。
林鸢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用尽力气连拖带拽,终于将昏迷不醒的萧寒毅挪进了山洞。
这人真得好重,好重,好重!
她累得恨不得直接瘫倒再地上。
她强撑着检查洞口,发现这个因他们坠落而暴露的入口本就隐蔽。
又细心地将藤蔓重新整理,用积雪掩盖拖行的痕迹,直到确认从外面看不出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借着从洞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雪光,她惊喜地发现山洞一角竟堆着一些干燥的枯枝和引火物。
像是过往猎人或樵夫留下的。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颤抖着用火折子点燃枯叶,小心翼翼地引燃枯枝。
火光映照下,萧寒毅的脸色更加骇人,青灰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林鸢顾不上休息,跪坐在他身边,再次检查他左臂的伤口。
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边缘红肿,隐隐有发黑的趋势,那淬毒的箭矢果然狠辣!
她先给他喂下一粒能暂时护住心脉、压制毒素的药丸。
接着,取出随身携带的、用油布包裹好的银针,在火上灼烧消毒。
她只找准了额头上几个关键穴位,快速下针,试图疏导他体内紊乱的气血,逼出部分毒素。
完事后,她又迅速给自己塞了几粒药丸,补充完全消耗殆尽地体力。
然而,萧寒毅的情况并未立刻好转。
他开始浑身剧烈地发抖,显然是失血过多、毒素侵袭加上寒冷导致的高热寒战。
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呓语着"好冷"。
林鸢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的滚烫让她心惊。
再看他全身衣物早已被雪水浸透,湿冷的布料正不断夺走他本就不多的体温。
不行!必须把湿衣服弄干!
这个念头一起,林鸢自己都僵了一下。
褪去他的衣衫?
在这个时代,她不会被砍头吧?
可若救不活他,这深山老林,她怕也是逃不出去的。
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礼法规矩!
她是医生,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人!
她一咬牙,不再迟疑。
动手解开他早已被血污和泥泞弄得不成样子的玄色大氅、深灰色棉袍。
甚至最后那件里衣都被她扒下来了。
湿衣褪下,之前已经见过他上半身的伤疤,没想到……腿部也都是。
林鸢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了,她将湿衣服用枯枝架起,放在火堆旁烘烤。
做完这一切,她已累得几乎虚脱。
然而,更严峻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她自己的情况也同样糟糕。
外衣同样湿透,冰冷地贴在身上,寒气不断侵入,她的牙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这样下去,别说照顾萧寒毅,她自己都会先冻死!
反正这男人昏迷着,而且她可以保留着里衣去火堆前烘烤。
林鸢用最快的速度褪下了自己湿重的外衣和棉裤。
只留下一身单薄的微湿的白色里衣。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将湿衣服也架在火边,然后蜷缩在火堆旁,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汲取那微弱的暖意。
可萧寒毅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呓语也变成了破碎的、听不清的音节。
额头更是比刚才更烫了。
药丸已喂,银针已施,她能做的紧急医疗处理都已经做了。
可失温和高烧是眼下最致命的威胁,尤其是失温。
既然已经决定要救他了,现在只剩下那一个办法了:人体取暖。
她在内心进行了所有可能性的分析,最后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什么男女有别,身份尊卑,都敌不过活下去。
现在必须活下去。
她不再迟疑,动手将他那件半烘干的里衣铺在地上。
然后,她用尽力气,将他沉重而滚烫的身体小心地落在上面。
让他完美侧卧,避开了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
她取过那件已经半烘干的大氅,仔细盖在他身上,确保能最大限度地保存体温。
然后她就在他身前躺下,毫不犹豫地贴近他冰冷与滚烫交织的身躯,主动地往他怀里钻。
肌肤相贴的刹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颤栗了一瞬。
这个举动让昏迷中的萧寒毅有了明显的反应。
当她的身体贴上他胸膛的刹那,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抗拒这突如其来的接触。
但下一秒,当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暖时,他紧绷的身体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还好这人没有在睡梦中条件反射杀掉她,毕竟习武之人都很敏觉。
她伸出双臂,从前向后环抱住他,尽可能增大接触面积,让自己身体的温暖源源不断地渡给他。
为了效果更好,她甚至将冰凉的双脚也小心地探入他腿弯处,那里是主要动脉经过的地方,能更有效地帮助他回暖。
他无意识地向她靠拢,仿佛本能地追寻热源。
作为医学生,她并非没有见过男性的身体。
但如此亲密地贴近一个活生生的、充满力量的男性躯体,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宽阔的胸肌紧贴着她的前胸,每一寸线条都清晰可辨。
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里衣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洞内寂静无声,只有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草药与冰雪的气息,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甚至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耳畔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