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林鸢。"她坦然回视。
“如若昨天那样的情形下,我相救于王爷,但依旧要被质问,我是谁这个问题。
那我相信,无论是怎样的回答,王爷想必都不会满意吧。”
山洞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余洞外隐约的风声,北风依旧在呼啸。
萧寒毅审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
然而她目光坦荡,举止自然,竟让他这个见惯虚与委蛇的人,也看不出半分作伪的痕迹。
"本王自会调查清楚你的身份,在此之前,你只能随我留在军营。”他缓缓道。
“任由王爷调查,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回到军营。”
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色变,萧寒毅立即按住剑柄,将林鸢护在身后。
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林鸢心想,没有枉费昨天救他一场。
洞外脚步声渐近,萧寒毅手腕一翻,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他将林鸢严实地挡在身后,那是全然保护的姿态。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洞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急切的声音:“王爷!是末将陆成梁!”
萧寒毅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但按在剑柄上的手并未立刻松开。
他沉声回应:“进来。”
藤蔓被小心地拨开,身着轻甲、风尘仆仆的陆成梁弯腰钻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搜寻一夜的疲惫与担忧,然而,当他看清洞内情形时,那表情瞬间凝固,化为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看见了什么?
他们家王爷,那个向来不喜人近身、对女子更是敬而远之的镇北王。
此刻正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一个身形纤细、作男装打扮却难掩清丽面容的女子牢牢护在身后。
王爷的外袍似乎刚披上不久,发丝略显凌乱,而那女子…
陆成梁的目光飞快扫过林鸢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褶皱的衣襟,还有地上那件铺着的、属于王爷的里衣。
这,这分明是!
陆成梁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跟随王爷多年,从未见过王爷与哪个女子如此……亲密?
不,这场景已然超出了亲密的范围,透着一种经历过极致靠近后的微妙气息。
而且,好像还是那个身份可疑的医女?
萧寒毅自然没有错过李成梁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他眉头微蹙,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军中情况如何?”
陆成梁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回王爷!军中暂时一切安稳。李睿将军严防死守,北狄这几日并无大规模异动。
王爷离营前嘱咐暗探放出百里,才能得知您遇险的消息。
末将是循着王爷沿途留下的暗记一路追踪至此!
幸好王爷无恙。”
他的语气带着后怕与庆幸。
天知道当他看到官路上的打斗痕迹,以及沿路断断续续的标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吴安如何?”萧寒毅问道。
“昨夜我们赶到时,吴安已身受重伤,左肩箭伤深可见骨。
身上还有多处刀伤,失血过多,但性命已然无碍!军医正在全力救治。”陆成梁快速回禀。
得知吴安性命无恙,萧寒毅和林鸢都暗自松了口气。
昨天若不是他拼死断后相护,他们二人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起来吧。”萧寒毅淡淡道,但身体依旧若有若无地挡在林鸢身前几分。
陆成梁站起身,目光忍不住又瞟向林鸢,带着浓浓的好奇与探究。
这女子,之前不是疑似奸细吗?
怎么短短几天时间,就与王爷的关系……似乎也非同一般?
萧寒毅无视了陆成梁探究的目光,继续问道:“张副将押送的粮草可有消息?”
“张副将今晨已传回消息,粮草队伍已安全驶出栾城地界,正在加速返回途中,李睿将军也已派出人马前去接应,预计比我们原计划还能早半日抵达!”
“很好。”萧寒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栾城之事处理得比预期顺利,暂时不用再担忧粮草问题了。
“此地不宜久留。”萧寒毅果断下令,“陆副将,前面带路,我们即刻返回大营。”
“是!”
陆成梁带来的精锐亲兵早已牵马等候在外。
看到王爷安然无恙,众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在看到紧随王爷身后的林鸢时,也都难掩惊讶之色。
萧寒毅翻身上马,动作依旧流畅,但林鸢敏锐地注意到,他上马时左臂的动作有明显的凝滞,脸色也比在山洞中时苍白了几分。
陆成梁自然也注意到了,忧心忡忡地上前,声音压得更低:“王爷,您的伤?”
“无碍。”萧寒毅利落地打断他,目光随即落到一旁的林鸢身上。
林鸢看着眼前这些高大矫健的战马,十分坦诚,甚至带着点无奈的坦然:“我不会骑马。”
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许会,但她这个来自现代的魂,是真的一点都不会。
萧寒毅闻言,深邃的眸子看向她,几乎没有犹豫,便朝她伸出了手,言简意赅:“上来。”
“什么?”林鸢失声低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他的马?同乘一骑?
陆成梁更是愕然当场,嘴巴微张。
他身后的两名亲兵也是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王爷竟要与女子同乘?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萧寒毅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惊愕,他侧过头,看向一脸错愕的林鸢。
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揶揄。
他想起昨夜她为了取暖钻入他怀中时那“理直气壮”的模样,以及一早和她理论时“只为救人”的坦荡,此时故意旧事重提,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探究:
“怎么?昨夜为求生计,尚且能抛开世俗之见。如今危机暂解,反倒在乎起这男女之防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陆成梁和亲兵们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神疯狂交流。
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王爷和林姑娘果然!
林鸢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虾子。
她又羞又恼,瞪向萧寒毅。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昨夜之事,还说得如此模糊不清!
“王爷!”她咬着唇,试图辩解,“昨夜情况特殊,乃是不得已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