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糊着红喜字的窗纸,将屋内染上一层朦胧的暖色。
苗月盈是在一阵陌生而强烈的酸痛中醒来的。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尤其是腰腿之间,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更难以启齿的是,身体传来的异样感。
记忆回笼,那些破碎的画面,强势的拥占,还有最后被反复疼爱到意识模糊……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却牵扯到更多不适,忍不住低低吸了口气。
“醒了?”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苗月盈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韩屿紧紧搂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两人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相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还有不容忽视的晨起。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韩屿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新生的胡茬蹭着她的头皮,有些痒。
“还疼?”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某种餍足后的沙哑。
苗月盈脸颊更烫,埋在他胸口使劲蹭着撒娇,又娇又柔着长调地“嗯”了一声,然后点点头。
韩屿笑得越发厉害,眼里满满的全是温存。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抚过,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的掌心粗糙,抚摸过细腻肌肤时,总能带来令人心悸的触感。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和窗外渐起的鸟鸣。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情事的气息,还有苗月盈身上的幽香。
过了许久,苗月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该起了吧?”
“不急。”韩屿很享受这样的温存,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今天没什么要紧事。”
话虽如此,苗月盈还是挣扎着想起身。前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总让她惦记着新妇第一天该有的礼数,哪怕他们这婚礼简单,身边也并无公婆长辈,但总该早起做些什么。
韩屿这才松开手臂,让她起身。
甫一离开他温热的怀抱,凉意便袭了上来。苗月盈低头一看,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自己身上未着寸缕,雪白的肌肤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红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腰间,甚至大腿内侧……都是昨夜他留下的印记,在晨光下格外触目惊心。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堆在床脚的新肚兜和里衣,背对着韩屿,颤抖着手指想穿上,却因为浑身酸痛和羞窘,半天也系不上背后的带子。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纠缠的带子。韩屿不知何时也坐了起来,从她身后贴近,胸膛贴着她的脊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我来。”他声音低哑,手指灵活地帮她系好肚兜的带子,又拿起里衣,帮她一件件穿好。动作间,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她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苗月盈任由他摆布,从头到脚都红透了。
穿好衣服,韩屿自己也利落地套上衣服。他赤着上身下床,精壮的身躯在晨光中一览无余,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麦色的皮肤上同样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是她昨夜意乱情迷时留下的。
苗月盈只看了一眼,便飞快地移开视线,心口怦怦直跳。
韩屿似乎毫无所觉,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先喝点水。”
苗月盈接过来,小口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她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她偷眼去看韩屿,他已经穿好了裤子,正背对着她弯腰套上外衣。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背脊和劲瘦的腰线,充满了力量感。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韩屿回过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苗月盈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水。
韩屿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打水洗漱的声音。
苗月盈这才松了口气,忍着酸痛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炕沿。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这浑身不适的感觉,开始整理凌乱的床铺。
大红的锦被皱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沾染着一些暧昧的痕迹。苗月盈脸颊发热,强作镇定地将被子叠好,又将床单扯平。看到褥子上那一点刺目的暗红时,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褥子卷起来,准备找时间拆洗。
等她终于将自己收拾利落,忍着不适走出屋子时,韩屿已经洗漱完毕,正在院子里劈柴。他赤着上身,只穿了条旧军裤,抡起斧头的动作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她:“怎么出来了?不多躺会儿?”
“我来做饭。”苗月盈小声道,目光不太敢落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不用。”韩屿放下斧头,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汗,然后拿起搭在绳上的干净汗衫套上,“早饭我去食堂打点回来。你歇着。”
“那怎么行……”苗月盈下意识反驳。新媳妇第一天就让男人去打饭,像什么话?
“听话。”韩屿走过来,身上还带着井水的凉意和水汽。他抬手,很自然地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你身子不舒服,别逞强。以后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顿。”
“那我烧点热水。”她退了一步。
“嗯。”韩屿没再反对,“小心点,别碰凉水。”说完,便拎起两个铝制饭盒,大步走了出去。
苗月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里那股陌生的酸酸甜甜的暖流,又涌了上来。她呼吸一口清晨清冽的空气,转身走进厨房。
炉子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她添了把柴,坐上水壶。然后开始打扫屋子。虽然身体依旧酸软,但做些轻省的家务还能应付。
她先将沾了痕迹的褥子拆下来,泡在盆里。然后扫地,擦桌子,将昨晚宾客用过的茶杯碗筷仔细清洗归位。又将窗台上那瓶野蔷薇换了水,剪去萎蔫的花枝。
屋子很快恢复了整洁,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温馨。红喜字依然鲜艳,新置办的搪瓷脸盆痰盂闪着光,大红的锦被整齐地叠放在炕头。
水烧开了,她舀出一些兑成温水,就着新脸盆,仔仔细细地擦洗了身子。温热的水流抚过布满吻痕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她羞红着脸,快速清洗干净,换上了另一套干净的旧衣服,新衣服得留着出门或重要场合穿。
刚收拾停当,韩屿就提着饭盒回来了。两个饭盒里装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还有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食堂老刘特意多给的,说是贺喜。”韩屿将饭盒放在桌上,眼神柔和。
两人对坐着吃了在新家的第一顿早饭。小米粥熬得浓稠,馒头暄软。虽然简单,却格外香甜。
饭后,韩屿又抢着洗了碗筷。苗月盈拦不住,便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就着晨光,开始缝补韩屿一件衬衣上脱线的袖口。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缓解了身体的酸痛。她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然。
韩屿收拾完,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她旁边,拿起她纳了一半的鞋底,笨拙地继续纳起来。他手指粗大,拿惯了枪和工具,捏着小小的针线显得十分不协调,针脚也歪歪扭扭,但他做得很认真。
苗月盈看了忍不住抿嘴笑,却没阻止。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院子里,一个缝补,一个纳鞋底,偶尔说一两句闲话,多半是韩屿问她学校里孩子的事,或者她问他矿上的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
下午,韩屿要去矿上处理点事情。临走前,他叮嘱苗月盈好好休息,别累着,又摸了摸她还有些微肿的嘴唇,眼神暗了暗,终究没再做什么,只说了句“晚上回来”,便大步走了。
苗月盈一个人在家,将泡着的褥子洗净晾上,又拿出那双快要做好的新鞋,继续纳鞋底。她的针线活好,纳出的鞋底细密结实。
做着活计,时间过得飞快。傍晚时分,她开始准备晚饭。用灵泉水发了面,蒸了一锅白胖胖的馒头。又用韩屿昨天带回来的一块五花肉,做了个红烧肉,肥而不腻,香气四溢。再炒了个青菜,煮了个鸡蛋汤。
饭菜刚做好,韩屿就回来了。依旧是带着一身尘土和煤灰,但眉宇间少了些平日的冷峻。
他洗漱完,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又看看在灶台边忙碌的苗月盈,暖黄的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鬓角有些汗湿,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润。
“回来了?吃饭吧。”苗月盈端着汤碗走过来,对他嫣然一笑。
那一刻,韩屿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矿上那些烦人的琐事,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家的感觉。有个人在等你,有盏灯为你亮着,有口热饭为你备着。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味,咸甜适中,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而不柴。
“好吃。”他诚实地评价。
苗月盈眼睛弯成了月牙,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筷子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亲昵。
饭后,依旧是韩屿洗碗。苗月盈则烧了热水,准备两人洗漱。
当韩屿将洗脚水端到她面前时,苗月盈愣了一下:“我自己来……”
“坐好。”韩屿按住她,不由分说地脱了她的鞋袜,将她一双白嫩小巧的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苗月盈的脚生得极好,纤巧秀气,脚趾圆润如珍珠,脚踝纤细玲珑。此刻浸在热水里,更显得莹白如玉。
韩屿蹲在她面前,大手握住她的脚,仔细地搓洗。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手粗脚,但神情却格外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苗月盈脚心敏感,被他粗糙的掌心摩挲着,痒得直想缩脚,却被他牢牢握住。
“别动。”他低声说,手指划过她的脚背,脚心,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苗月盈咬着唇,脸颊绯红,脚趾不自在地蜷缩起来。
韩屿却似乎毫无所觉,洗干净后,又用干布巾仔细擦干,连脚趾缝里的水珠都抹去。然后,在苗月盈羞囧至极的神色中,捧起她的脚细密地去亲吻。
苗月盈想起昨夜他也是这么亲她,还对她的脚……顿时整个人红通通的,像煮熟的大虾。
韩屿随着心意姿态懒散地把这双秀气小脚把玩够了,也欣赏够老婆的娇艳羞涩风情,这才挖了一坨她自制的润肤脂膏,在掌心搓热,均匀地涂抹在她的双脚上。
温润的脂膏化开,包裹住微凉的脚丫,带来舒适的感觉。他按摩的力道适中,从脚趾到脚踝,每一寸都不放过。
苗月盈起初还羞涩尴尬着,渐渐的在舒适的感觉和男人专注的神情下,身体放松下来,甚至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直到双脚都被涂满脂膏,韩屿才松开手,直起身:“好了。”
苗月盈收回脚,蜷在炕沿上,脚丫暖暖的,软软的,心里也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过一般。
轮到她给他洗脚时,韩屿没再让她动手。
“我自己来。”他快速洗完,擦干,然后很自然地将脚伸到她面前。
苗月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抿嘴一笑,挖了防皴裂的脂膏,仔细涂抹在他粗糙的大脚上。
灯光下,一大一小两双脚并排放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莫名和谐。
洗漱完毕,两人上了炕。崭新的锦被柔软光滑,散发着阳光和棉布的味道。
韩屿照例将她揽入怀中。这一次,他只是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
“还疼吗?”他低声问,手在她腰间轻轻按揉。
“好多了。”苗月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以及一种令人安心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嗯。”韩屿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她酸软的腰肢。
那揉按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驱散了疲惫和不适。苗月盈舒服得昏昏欲睡。
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时,耳边传来韩屿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月盈。”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
“如果……有了孩子,就生下来。”他手臂收紧了些,“我会照顾好你们。”
苗月盈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孩子?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年代,避孕措施几乎为零,有了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有些茫然,又有些奇异的柔软和期待。
“嗯。”她最终也低低应了一声,将脸埋进他胸口,“我知道。”
韩屿似乎松了口气,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
苗月盈闭上眼睛,在他沉稳的心跳声中,慢慢沉入梦乡。梦里,似乎有孩童清脆的笑声,还有韩屿抱着一个粉团子般的小娃娃,笨拙却温柔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