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0:04:46

所谓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学校那边给了苗月盈几天婚假,韩屿这边按说也有婚假,只是矿上近期事多,他的假期也变得不稳定,如果有急事,还是得过去。

每当韩屿去矿上处理事情的时候,苗月盈才能松口气。

这男人三十二岁才开荤,浑身牛劲儿尽往她身上使,一开始她还想做个有礼数的新媳妇,后来发现,这不太现实,因为每天早上,韩屿都要……这让她怎么起的来!

假期后,苗月盈逐渐适应了早晚上工的生活,白日里,她依旧是矿工子弟小学里那个朴素耐心,受孩子们喜爱的苗老师;傍晚归家,就开始应付越来越粘人的韩屿。

只要他们都在家,韩屿是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她身上,他那么大的体格子,就算收了力气也有点重,后来见苗月盈实在扛不住,改为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时不时亲亲抱抱,摸摸,总之跟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

到了晚上洗漱完就更过分了。搞得苗月盈看见床就有点腿肚子发软。

如今苗月盈的小工坊规模渐丰,炕头那木妆盒旁,又多了几个洗净的罐头玻璃瓶,里面装着色泽质地各异的脂膏。除了基础的润肤膏、防皴裂药膏,她又尝试用晒干的野玫瑰花瓣、野菊花、薄荷叶,混合蜂蜡与少量猪油,以灵泉水调和,做出了带有淡雅天然花香,提神醒脑安神舒缓功效的香膏。

虽不及前世用料名贵繁复,却别有一番山野自然的清新意趣。

这日傍晚,她正将新凝好的一小罐茉莉味香脂用油纸仔细封口,韩屿推门进来,带进一身暮色与微凉的秋风。

“在弄什么?这么香。”他脱了外套挂好,目光落在她手中那罐莹白细腻的脂膏上。那股清幽的茉莉香,淡而不散,沁人心脾,比他闻过的任何雪花膏都好闻。

“用野茉莉做的香脂,抹手抹脸都行,还能宁神。”苗月盈起身,指尖蘸取一点,拉过他的手背,轻轻抹开。脂膏触肤即化,迅速被吸收,留下滋润触感和幽幽余香。

“你闻闻,喜欢吗?”

韩屿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背,那香味似有若无,却萦绕不散,清爽宜人,驱散了他从矿上带回的一身疲惫与煤尘味。

他反手握住了她柔嫩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因执笔和做活而新生的薄茧,心头微软,“嗯,好闻。比商店卖的那些强。”

苗月盈眉眼弯弯:“那是自然,我放了独门秘方。”灵泉水可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宝贝。

她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略大的搪瓷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金黄酥脆葱油饼,旁边还有一小罐她加了野椒和灵泉水的自制肉酱,咸香微辣,十分开胃。

“明天给你带这个,饼子烙得干些,不怕凉。肉酱配着吃,或者蘸馒头都行。”

韩屿看着那饭盒,想起昨日在矿上,几个相熟的矿工和技术员围着他,眼巴巴瞅着他饭盒,里面是苗月盈做的与众不同的饭菜,或是精致的小点心,或是香味独特的酱菜,每次都引来一片羡慕的啧啧声。

“韩主任,你这日子过得,神仙不换啊!”

“嫂子这手艺,绝了!这肉酱咋做的?香得我口水都下来了!”

“就是,韩哥,啥时候让嫂子教教我家那口子?整天窝窝头咸菜,孩子都吃腻了。”

韩屿面上不显,心里却受用得很。他的月盈,就是这般巧思妙手,能将最普通的食材,化作令人惊艳的滋味。

这种被旁人羡慕的感觉,奇异地满足了他某种隐秘的占有欲和骄傲。

“他们又馋你做的肉酱了。”韩屿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笑。

苗月盈抿嘴一笑:“那罐子你明天带去,给大家分分。饼子不多,只够你的。”她可舍不得韩屿饿着。

至于教别人就算了,她的“独门秘方”,如何能轻易示人。

韩屿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特别喜欢看她这副为他打算又带着点小私心的模样。

夜里,照例是温存时刻。韩屿的需求真的是过于旺盛了,那精力好像用不完一样,明明白天上班他也累,可就是一到晚上,这粮照样交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比起初时的疾风骤雨,现今多了些缱绻的耐心与技巧。

他渐渐摸索到如何让她从紧绷到放松,如何引动她青涩的反应,看着她在他身下绽放出惊人的美丽与媚态,是他每日辛劳后最极致的慰藉与奖赏。

苗月盈也渐渐抛却了最初的羞怯与无措。她骨子里被精心教养出的关于取悦与承欢的本能,在安全与爱意的包裹下,悄然苏醒。

她开始懂得如何用细微的颤抖,柔软的呜咽,下意识的迎合,乃至偶尔大胆的触碰,来回应他,点燃他,与他共赴云雨。

再一次后,韩屿搂着她汗湿的身子,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丝绸般顺滑柔亮的乌发,忽然道:“过几日,可能有人来。”

“谁?”苗月盈慵懒地问,眼皮有些沉。

“以前部队的战友,几个小子,听说我在这儿,非要来看看。”

“大概三四个,住一两天就走。”

苗月盈清醒了些:“那我提前准备些饭菜,把厢房收拾出来。”

“嗯,到时怕是得辛苦你了。”韩屿亲了亲她的额角,“都是自己人,不用太讲究,只是也不好怠慢。”

他似是迟疑了下,补充道,“有个叫周明川的,家里有些背景,人傲气些,但能力不错。还有赵铁柱、王海、郑卫国,都是以前手底下的兵,实在人。”

苗月盈记在心里,“好,我知道了。”

几天后的傍晚,吉普车的引擎声在院外格外响亮。

苗月盈刚把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桌,擦了擦手,便听见韩屿带着笑意的声音和几个洪亮热情的男声由远及近。

她走到门口,只见韩屿被四个穿着旧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簇拥着走进来。

他们年纪都比韩屿小些,约莫二十五六到三十,个个晒得黝黑,精神头十足,笑声爽朗。

“嫂子!”

“嫂子好!”

看见苗月盈,几人立刻收了嬉笑,站得笔直,齐刷刷敬礼,眼睛却都亮晶晶地看过来,满是好奇与惊艳。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真正看到苗月盈本人,这几个在部队里自诩定力过人的老兵,还是瞬间晃了神。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浅蓝色碎花罩衫,乌发松松挽在脑后,鬓边别了一小朵嫩黄的野菊,未施粉黛,却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明明是最朴素的装扮,站在简陋的院子里,却仿佛将周遭一切都衬得明亮柔和起来。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含笑,看过来时,带着自然的温婉与些许被打量的羞涩,但没有丝毫畏缩或讨好。

“快进来坐,一路辛苦了。”苗月盈落落大方地微笑,侧身让客。她声音清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糯,听在耳里十分舒服。

韩屿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肩,对战友介绍:“我媳妇,苗月盈。”语气平淡,却透着明显的归属意味。

“嫂子好!我是赵铁柱,以前是团长手下的侦察兵!”一个浓眉大眼身材敦实的汉子率先开口,笑容憨厚。

“嫂子,我是王海!”另一个高瘦些的接口。

“郑卫国!”第三个面容略显严肃,眼神真诚。

最后,那个站在稍后位置的男人上前一步,他穿着熨帖的旧军装,身姿尤为挺拔,相貌也最是英俊的一个,不过五官比起韩屿还是差了许多……这可不是苗月盈情人眼里出西施,韩屿那五官,确实是少见的英俊。

这人视线在苗月盈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除了与其他人类似的惊艳,还多了些难以言喻的震动。好在他很快收敛神色,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伸出手:“嫂子,我是周明川,以前是团里的参谋。冒昧打扰了。”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握手时力道适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却又比赵铁柱他们多了几分文雅。

苗月盈与他轻轻一握即分,微笑着点头:“周同志,欢迎。”

周明川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柔腻温凉的触感,鼻端掠过不同于任何脂粉的天然幽香。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

众人进屋,看到桌上虽不奢华却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红烧鱼、土豆烧鸡、清炒时蔬、凉拌野菜,还有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以及旁边一小碟油亮诱人的辣酱,显然是自家做的,辣酱里的料放的很足,肉块都是大粒的。

赵铁柱等人都不由咽了咽口水,连声夸赞嫂子贤惠。

饭桌上气氛热烈。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赵铁柱几个围着韩屿,兴奋地回忆着当年在部队里的峥嵘岁月,说起韩屿带着他们穿插敌后,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团长,当年您带着我们端掉敌人指挥部那回,真是太神了!要不是您受伤……”王海说到一半,被郑卫国碰了一下,讪讪住口。

桌上气氛微妙地一静。

韩屿神色不变,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都过去了。现在也挺好。”

周明川一直话不多,此刻却抬眼看向韩屿,缓缓道:“团长,以您当年的战功和能力,若不是……留在部队,现在至少也是师级了。就算转业,也不该分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解,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平。

他是知道韩屿家世的,那样的背景,纵使因伤转业,安排到省城机关或者大型国营厂做领导也是轻而易举,何至于在这煤矿上做个主任?

虽然这主任权责也不小,但到底天地窄了。

赵铁柱几人闻言,也沉默下来,看着韩屿。这也是他们心里的疙瘩。

老团长是他们最佩服的人,落得这般境地,总觉得憋屈。

韩屿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淡淡道:“在哪都是干革命工作,建设国家。这里挺好,清静。”他不想多说当年与家里老爷子闹翻,负气选择来此的事。有些个人私事,即使是战友他也不太想多说,因为未必会得到理解。一旦不理解,就容易出现矛盾,继而影响大家的情谊。

苗月盈安静地给他们添饭布菜,仿佛没听见这些。

她能感觉到周明川话里的关切与惋惜,也察觉到韩屿那一瞬的沉默与回避。她心里有些疼韩屿。

不过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肉,轻轻放进韩屿碗里。

韩屿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柔和下来,将那块鱼肉吃了。

周明川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借着喝酒的动作,视线再次掠过苗月盈低垂的侧脸。

烛光下,她睫毛纤长,鼻梁秀挺,专注布菜的模样温婉得不可思议。整张脸找不出半分瑕疵,美的惊心动魄。

这样一个女人,竟然属于这个困守在此,跟着前途似乎一眼望到头的韩屿?

这个念头莫名地让他心头有些发堵。

饭后,苗月盈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留他们在屋里喝茶说话。

周明川主动跟了出来,挽起袖子:“嫂子,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快去歇着。”苗月盈连忙摆手。

“在部队里洗涮惯了,闲着反而难受。”周明川语气温和却坚持,已经拿起了抹布。他动作利落,显然并非客套。

苗月盈不好再推辞,便由他帮忙擦拭洗好的碗碟。

厨房狭小,两人难免离得近些。

周明川能更清晰地闻到那股萦绕在她发间衣上的淡淡幽香,不是脂粉,倒像是花香和皂香混在一处,那味道又纯又欲。

他瞥见她那双浸在冷水里白皙纤柔的手,指节处微微泛红,他心头莫名一动,忽然道:“嫂子手真巧,不仅饭菜做得好,我闻着屋里还有股特别好闻的香味,也是嫂子调的吧?”

苗月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闲着无事,弄了点野花做香膏,不值什么。”

“野花也能做出这般清雅的香味?”周明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与好奇,“我在城里也闻过不少香膏雪花膏,味道大多俗艳冲鼻,不如嫂子这个自然舒服。嫂子好雅兴,也好本事。”

这话说得真诚,又不过分谄媚。

苗月盈微微一笑:“周同志过奖了,不过是些乡下把式。”

“这可不是乡下把式。”周明川摇头,状似随意地问,“听说嫂子还在小学教书?真是能者多劳。团长能娶到嫂子,是他的福气。”

苗月盈听出他话里对韩屿处境的隐隐惋惜,以及对她“屈就”于此的某种同情,心里并不太舒服,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夫妻之间,谈不上谁福气。他待我很好。”

说完,她将最后一只碗擦干放好,“周同志,这里差不多了,你回去喝茶吧,我去烧点热水给大家洗漱。”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结束话题的意味。

周明川识趣地不再多言,点头出去了。只是转身时,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夜里,将赵铁柱他们安顿在勉强收拾出来的厢房后,韩屿回到主屋。

苗月盈正就着油灯,缝补他一件衬衣的袖口。

“累了吧?”韩屿走过来,拿开她手里的针线,“明天再弄。”

苗月盈放下衣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头看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眉宇间有淡淡的疲惫,眼神却清明。

“你那些战友,人都挺好的。”她轻声说。

“嗯,都是过命的交情。”韩屿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深吸了一口气,鼻端全是她身上令他安心的幽香。

“周明川……他没说什么吧?”

苗月盈咬了咬唇,到底没把她不喜周明川的话说出来。

“没说什么,就夸了夸我做的香膏。”

“韩屿,你当年……是不是因为跟家里……”

韩屿沉默了片刻,手臂紧了紧。“嗯,跟老头子闹翻了。他觉得我该走他安排的路,我不乐意。”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后来受伤,正好是个由头,我就自己要求转业到这里。清净。”

说到这,他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因为来到这,我才遇见了你。”

苗月盈听得面颊通红,心里的甜蜜快要溢出来,她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我也是,无数次庆幸遇见的是你。”

“其实对我来说,身在哪里并不重要,有你在的地方,就很好。别的,都不重要。”

韩屿心头那点因旧事被提起而泛起的微澜,瞬间被这句话熨平了。

他低头,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万般的珍惜。。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韩屿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过段时间,矿上可能有点变动。我手头有个技术革新的方案,如果成了,效益能上去一大截,或许……我能动一动。”

苗月盈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她知道韩屿的能力绝不止于此,困在这里才是委屈。

“不过,”韩屿话锋一转,“就算动,估计也还在这一片,顶多是去县里矿务局,或者调到更大的矿。你……愿意跟着我吗?”

“当然愿意!”苗月盈毫不犹豫,“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她想了想,又说,“而且,如果去了县里,或许我还能把做香膏脂膏这事,稍微弄大一点点?也不用卖,就换点东西,或者帮人定做。”

她眼里闪着光,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野望。

韩屿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笑了。

“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一切有我呢。”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铺着大红锦被的炕。

“那些事以后再说,现在……”他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不容错辨的欲望,“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