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几个只住了两天便走了,小院重归宁静。只是周明川临走前,趁韩屿去发动车子,往苗月盈手里飞快塞了个小纸包,低声道:“嫂子,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糖吃。”不等她反应,便已跳上吉普车后座。
纸包里是十块钱和几张全国粮票,在当时算是不轻的礼了。
苗月盈拿着,像捧着块烫手山芋,转头就交给了韩屿。
韩屿掂了掂纸包,冷笑一声,但没说什么,只道:“回头记着,下次他们谁家有事,礼数加倍还回去。”这便是认下了这份战友情谊,但也划清了界限。
苗月盈悄悄松了口气。她虽感激周明川几人远道而来的情义,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周明川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生活继续按部就班。韩屿提出的那个关于改进井下通风和运输系统的技术方案,引起了矿上乃至县里矿务局的重视。他更忙了,经常带着图纸下井实地勘测,与老工人、技术员反复讨论到深夜。
苗月盈心疼他,变着法子用有限的食材和每日那两滴珍贵的灵泉水,为他调理身体。
炖得浓白的骨汤,加了黄芪枸杞;夜里给他按摩头肩的脂膏里,也添了更多安神的草药。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月后,初步改进的试点工作面传来捷报,效率提升了近三成,安全事故率也显著下降。
县里来了表彰,韩屿的名字被重重记了一笔。
矿上风言风语多了起来,都说韩主任这回立了大功,怕是要往上动了。
连周校长见到苗月盈,笑容都更和蔼了几分。
苗月盈心里也跟着高兴,夜里偎在韩屿怀里,手指戳着他结实的胸膛:“等你去了县里,我就去百货商店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蜂蜡,或者别的香料。说不定,真能做出点样子来。”
韩屿握住她作乱的手,在掌心揉捏:“不急。等调令真下来再说。”
然而,没等来县里的调令,却先等来了一封措辞严肃,盖着大军区鲜红印章的电报。
那是一个初冬的傍晚,天阴沉得厉害,北风卷着细雪粒子,打得窗棂沙沙响。矿上的通讯员顶着风雪跑来,将一封加急电报交给正在家吃饭的韩屿。
韩屿拆开电报,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苗月盈放下碗筷,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韩屿将电报递给她,声音听不出情绪:“部队来的。说是将有战事,让我即刻归队,官复原职,限期报到。”
“这回确实情况特殊,不止我一位老兵都得了召令。”
苗月盈接过,电文很短,意思却明确不容置疑。落款是某个她只在报纸上见过名字的部队高层部门。
“这……”她抬头看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为他高兴?可他的脸色分明不是喜悦。为他担忧?这似乎是许多当兵之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韩屿站起身,走到窗边,许久,他才开口:“这里面有老头子的手笔。”
苗月盈瞬间明白了。那位她未曾谋面却如影随形影响着韩屿人生的“老爷子”,终于不再放任儿子在这“穷乡僻壤”蹉跎,用了最直接也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将他召回去。
什么技术革新,什么立功受奖,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可能是促使老爷子下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去吗?”她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韩屿转过身,看着她。她眼里有关切,有疑惑。她是真的在问他的意愿,哪怕这意愿在如山军令前可能微不足道。
他伸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命令就是命令。”他答非所问,但意思明确。军令如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也不准备再跟老头子犟下去了。
苗月盈并不意外韩屿的选择,她早就知道的,他骨子里是军人,服从是天职。
况且,回去未必是坏事,那是更广阔的天地,更适合他翱翔。
至于她……
“那我呢?”她问出最现实的问题。
“随军。”韩屿没有丝毫犹豫,“手续我来办。你是我妻子,自然跟我走。”他顿了顿,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只是……那边环境可能更复杂,规矩也多。不比在这里自在。你能习惯吗?”
苗月盈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不大,却清晰:“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刀山火海也去得,何况只是换个地方过日子。” 她说得平淡。
前世她能得韩大人那般庇护,也并非只靠一张脸。韩大人那样的身份地位,见过的女子之中比她更倾城绝色的也有。可能让韩大人,待如掌珠的只有她,因为她值得他那般珍而爱之。
旁人都以为自己是长在富贵堆里的娇花,其实她觉得自己更像是在哪儿都能想办法扎根的野草。
韩屿手臂收紧,将她紧紧箍在胸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接下来的日子韩屿开始交接矿上的工作,同时紧锣密鼓地办理苗月盈的随军手续。
苗月盈则开始整理行装。
他们的家当不多,最要紧的是她那些瓶瓶罐罐和材料,仔细打包。韩屿给她新置办的那些衣物、手表、雪花膏,自然更要带上。
那床大红锦被和绣着鸳鸯的缎子被面,她摩挲了许久,最终也小心叠好,塞进了包袱最底层。
周校长得知消息,很是惋惜,拉着苗月盈的手说了好些话,让她有空写信。
孩子们知道苗老师要走了,一个个眼泪汪汪,有个小姑娘还把自己珍藏的彩色糖纸叠成“心”形送给她。
苗月盈心里也酸酸的,这是她两辈子第一份正经“工作”,虽然短暂,却意义非凡。
临走前一夜,韩屿的几个心腹下属和相熟的矿工凑钱,在食堂简单摆了一桌,算是送行。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又有些伤感。
韩屿话不多,酒却喝得实在,最后是被苗月盈扶着回去的。
回到家,他靠在炕头,眼神还算清明,握着苗月盈的手,低声道:“月盈,跟我回去后,你可能要有些心理准备。家里……情况复杂。老头子脾气硬,上头还有个跟老头子脾气如出一辙的大哥。还有那些叔伯兄弟姐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大院里的那些家属,人多嘴杂……”
听他絮絮叨叨的担忧,苗月盈用热毛巾给他擦脸,动作轻柔:“我不怕。只要你站我这边,我就不怕。”
韩屿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骄傲的笑了,“我韩屿的媳妇,自然不是真的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拉过她,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带着酒气的灼热,“有我在,也不会让人给你委屈受。”
出发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吉普车后备箱和车后座塞满了行李。韩屿亲自开车,苗月盈坐在副驾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院。
窗台上的野蔷薇早已枯萎,野雏菊也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里瑟缩。
这里是她重生的起点,是她和韩屿的第一个“家”。心里自有万般不舍。
车子驶离矿区,驶上颠簸的公路,将那片承载了她最初安稳记忆的土地,远远抛在了身后。
一路北上,火车转汽车,颠簸了数日。越往北,天气越冷,景色也越发苍茫。
苗月盈前世生于江南,长于京城,虽也见过北地风光,但如今身处其中,感受又自不同。
天高地阔,风硬土黄,与记忆中烟雨朦胧的江南或繁华锦绣的京城,截然不同。
终于,在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位于北方某省城郊的部队大院。
高墙,哨兵,整齐划一的楼房,一种肃穆而井然有序的气氛扑面而来。
韩屿的职务是恢复原职,担任某主力团的团长,分到的房子是团职干部标准的二层小楼,带个小院。
比起矿区那间平房,自然宽敞明亮许多,但也透着缺少人气的冷清。
家具是配发的,半新不旧,样式统一。韩屿带着两个勤务兵,花了一天时间才将行李归置好。
苗月盈则忙着打扫、擦拭,将她那些瓶瓶罐罐在朝阳的窗台上摆开,又将那床大红锦被铺上,屋里这才渐渐有了些“家”的暖意。
随军生活就此拉开序幕。韩屿报到后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要下连队,几天不回家。
苗月盈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小楼,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便是漫长的适应期。
大院有军属服务社,买菜买日用品还算方便,但氛围与矿区截然不同。这里的人,无论是军官还是家属,似乎都自带一种审视的目光。
苗月盈成分不好,曾是“娇气”知青的“底细”,不知被谁翻了出来,隐隐在流传。
她过于出众的容貌,以及与这里多数军嫂迥异的温婉气质,也让她显得格格不入。走在路上,她能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听到那些压低声音的议论。
“瞧,那就是韩团长新娶的媳妇,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
“听说以前是资本家小姐,怪不得……”
“韩团长那样的人物,怎么娶了这么个……”
“小声点,让人听见……”
苗月盈只当没听见,脸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该买菜买菜,该打招呼打招呼,不卑不亢。
平日里她也没闲着。韩屿心疼她一个人在家闷,托关系给她在大院的军人服务社里安排了个临时工,清点库存、登记物品,活儿不重,也能接触些人。
苗月盈欣然接受,她需要有个事做,也需要一个窗口,去了解、融入这个新的环境。
就是在服务社里,她遇到了林薇。
林薇是服务社的会计,也是家属院里公认的“美人”,比苗月盈大两三岁,丈夫是团里的参谋长,叫陈建国。
林薇确实美,是一种明艳大气的美,高挑身材,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裁剪合体的列宁装,在一众灰蓝绿中很是打眼。但她的美,似乎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眼神里总有些郁郁之色。
第一次见苗月盈,林薇眼中也掠过惊艳。或许是苗月盈同样出众的容貌和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质,让她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主动帮苗月盈熟悉工作流程,说话轻声细语,态度友善。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林薇得知苗月盈会调香弄脂,很是好奇。
苗月盈便送了她一小盒自制的茉莉香膏。
林薇用过之后,爱不释手,连说比上海买来的雪花膏还好用,香味也雅致。
有了这层“香膏之交”,两人的关系迅速亲近。
林薇会邀苗月盈去她家坐坐,拿出攒下的点心票买的桃酥招待;
苗月盈也会请她来家里,用灵泉水煮一壶清茶,配上自己做的精致小点心。
她们聊天,从服务社的琐事,到大院里的趣闻,再到各自家乡的风物。
苗月盈发现,林薇其实是个内心很柔软甚至有些天真的女人,喜欢读诗,爱听收音机里的音乐,对美有天然的向往。
只是她的这些喜好,在这讲求艰苦朴素,斗志昂扬的大院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成了旁人背后议论她“资产阶级情调”的把柄。
这日,轮到两人一起盘库。清点完一批新到的肥皂毛巾,坐在仓库后头临时休息的小屋里歇口气。
林薇从怀里摸出苗月盈送的那个小圆铁盒,打开,用指尖蘸了点莹白的香膏,细细涂抹在手背上,又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沉醉又怅惘的神色。
“月盈,你这手真是巧。”林薇叹道,“这香味,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后院的茉莉花。那时候日子多好啊,无忧无虑的。”她说着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了下去,“不像现在……”
苗月盈正在核对账本,闻言抬头看她:“林薇姐,怎么了?是不是陈参谋长又……”
林薇的丈夫陈建国,苗月盈见过两次,个子高大,相貌堂堂,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严肃和隐约的烦躁。
他对林薇,客气有余,亲密不足。
有几次苗月盈去林家,碰巧陈建国在家,气氛总是莫名有些凝滞。
林薇收回目光,看向苗月盈,眼圈忽然就红了。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月盈,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别笑话我。”
“怎么会?”苗月盈放下笔,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林薇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难以启齿的羞耻:“我……我跟建国,我们……那方面……一直不好。”
苗月盈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平静,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自己在听。
“结婚三年了,”林薇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每次……都跟受刑一样。我……我没办法,就是不行,干疼得厉害。试过很多法子,抹油,吃药,都没用,只有痛。”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绝望,“他也难受,我知道。他……他那方面需求又强,这三年,真是难为他忍了……可我能怎么办?我也试过放松,试过配合,可身体就是不听话……因为这个,他对我越来越冷淡,回家话都说不上几句。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守不住这个家了。”
她终于把积压心底最深、最难以启齿的隐痛说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伏在桌上,肩膀轻轻耸动。
苗月盈听得心里发沉。她没想到,看起来光鲜亮丽,满是诗情文才的林薇,私下里竟有这样的苦楚。
夫妻床笫之事不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几乎是无解的难题,尤其是对女人而言……更是难以启齿的事,即使被人知道,也会认为是女人的罪过。
她想起自己与韩屿。初时也有不适,但韩屿虽有强势需索,却并非不顾她感受,加上她身体被灵泉水滋养得极好,本身也并非真正抗拒,反而渐渐得了趣,体会到其中妙处。
就是韩屿那方面需求太盛,但凡在家,必要缠着她不放,恨不能永远不出来。
“陈参谋长……他因为这个,说过什么吗?”苗月盈斟酌着用词,轻声问。
林薇摇头,泪水又涌出来:“他没明说,可眼神态度都摆在那儿。他觉得是我不愿意,是嫌弃他,是有病。我也觉得自己有病,可我去医院查过,医生说身体没问题,可能就是心理上的……我越紧张越不行,越不行越害怕,成了死结。”
她抓住苗月盈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月盈,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韩团长看你那眼神……你们肯定特别……和谐。我看得出来,你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人像被露水滋润的花儿似的。可我……我就像棵快枯死的草。”
苗月盈被她抓得手疼,心里更疼。她能理解林薇的痛苦和绝望。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个年代,很多女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疼痛、为何抗拒,只能默默承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将过错归咎于自身。
“林薇姐,你别这么说自己。”苗月盈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充满安抚,“这不是你的错。夫妻之事,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陈参谋长他……或许也有做得不够的地方。”
“他能怎么办?他是个正常男人,有需求是正常的。”林薇苦笑,“是我有问题。月盈,你说,我是不是该……放手?放他去找个能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她说出“放手”两个字时,眼泪流得更凶了,显然内心极度的痛苦与不舍。
苗月盈沉默了片刻。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如此私密之事。她能做的有限。
“林薇姐,你先别急着想放手。”她斟酌着词句,“或许……可以再试试别的法子?比如,试试我做的香膏?”
她见林薇疑惑抬头,解释说“我做了一种安神舒缓的脂膏,里面加了薰衣草、洋甘菊这些宁心的花草,睡前抹在太阳穴、手腕,或者泡澡时放一点,能让人放松下来。你试试看,会不会好些?”
“当然,也有一种……是保养那处的,用了或许会润泽些,但我不确定对你这情况有没有缓解。”
“还有,你们那什么之前,你能不能试着跟陈参谋长聊聊?不是吵架,就是心平气和地说说你的感受,你的害怕。告诉他你不是不愿意,是身体不由人。或许……他也能试着更耐心些?”
林薇怔怔地看着她,眼里闪过茫然,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聊聊?我说不出口……那些话,太难为情了。”她犹豫着,“至于香膏……真的有用吗?”
“试试总没坏处。”苗月盈道,“我那还有些材料,晚上调一点新的给你。你别有压力,就当是普通抹脸的用。关键是,”她看着林薇的眼睛,“你得先试着放过自己,别总觉得自己有罪、有病。这世上的夫妻,相处方式有千万种,没有哪一种是绝对‘正常’的。你得先让自己松快些。”
林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泪总算止住了些。
她看着苗月盈平静温和的脸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动了一点点。
“月盈,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些……还跟我说这些。我都不知道跟谁讲,都快憋疯了。”
“以后想说了,就来找我。”苗月盈柔声道,“别一个人扛着。”
窗外传来集合训练的号声,嘹亮而悠远。
林薇慌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我得回去了,建国今天可能早回来。”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明艳却略带疏离的会计模样,只是眼圈还有些红。
苗月盈送她到仓库门口,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高挑漂亮却显得有些孤单。心里沉甸甸的,她两辈子都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结交了林薇这个朋友,是真的希望她能过得好。
傍晚,韩屿难得按时回家。进门就闻到了一股不同于往常的淡淡药草香,混着熟悉的食物香气。
“在弄什么?这么香。”他脱下军装外套挂好,走到厨房门口。
苗月盈正守着一个小砂锅,用勺子轻轻搅动里面墨绿色的粘稠膏体。“给林薇姐调的安神膏,她最近睡不好。”她没提具体缘由,只道,“快好了,你先洗手吃饭,今晚炖了排骨萝卜汤。”
韩屿走近,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既是药草香,也是她身上那股令他安心的幽香。
“你对谁都这么上心。”语气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
苗月盈侧头,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凉水汽和皂角清香。
“林薇姐人挺好的,就是……心里苦。我能帮一点是一点。”她关了火,将膏体倒入一个小瓷罐里冷却,“就像当初,周校长、赵主任,还有你,不也都帮了我吗?”
韩屿没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
他知道他的月盈看似娇柔,内里却有自己的原则和一片赤诚的柔软。这也是他爱极了她的一点。
“对了,”苗月盈想起什么,在他怀里转过身,“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不出意外的话,能休两天。”韩屿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怎么,想我了?”
苗月盈脸一红,推了他一下:“没正经!我是想,趁你在家,我们把院子角落那块地翻一翻,开春了好种点东西。我看别人家都种了菜。”
“行,明天就弄。”韩屿爽快答应,又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热气,“不过,翻地是明天的事。今晚……我们先忙点别的。”
苗月盈耳根瞬间红透,嗔了他一眼,却没躲开他随之落下的吻。
夜色渐深,小楼里暖意融融。排骨萝卜汤的香气弥漫开来,新调的安神膏在窗台上静静冷却,散发着宁静的草本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