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0:05:10

给林薇的安神膏和养护香露,苗月盈做得格外用心。

尤其是那养护膏,她几乎拿出了前世在韩府时研制最上等香露的谨慎。选用的皆是最温和、兼具滋润的材料研磨成细粉,经数次调和,九次过筛。

最后,她取出那个藏着灵泉的小瓷瓶,思忖良久,终于拔开软木塞,将那一整滴清澈晶莹,蕴着微光的灵泉露,小心滴入即将冷凝的香露基料中。

一整滴。这是极其奢侈的用量。

平日滋养自身与韩屿饮食,她也不过每日只用掺了灵泉露的稀释灵水,调和其他脂膏香膏时,更是只用稀释后的微量。

但林薇的痛苦如此真切,那绝望的眼神让她心头发紧。她想起前世后宅里,那些因隐秘暗疾而早早凋零的女子。

灵泉露或许真的会有用。她愿意为这个唯一的朋友,冒一次险,赌上一次。

灵泉露滴入的瞬间,原本略显粘稠的混合液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间变得莹润剔透,散发出一种极其纯净清冽的草木气息,远超寻常花草的芬芳。

苗月盈迅速搅拌,看着那抹奇异的莹润光泽均匀融入,最后形成近乎透明的浅碧色的香露。

她将其小心灌入一个特意洗净且用开水烫过的小巧玉白瓷瓶,屏塞扣上,那清冽的气息便收敛了大半,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安神膏也调配得更加精心,虽未加入整滴灵泉,但用料更足,香气更为宁神。

隔日去服务社,午休时,苗月盈将林薇拉到僻静角落。

“林薇姐,这个你收好。”她先递上装着安神膏的小瓷罐,见林薇感激接过,才又从贴身衣袋里取出那个温润的小瓶,声音压得极低,神情却无比郑重,“这个……是养护那里用的。我用了些特殊方子,效用温和润泽,或许对你有奇效。”

她强调,“每晚洗了澡后,倒上一滴涂抹,里外都得涂。记住,一定只用一滴,绝不可多。若觉清凉舒适,便是有效;若有丝毫刺痛灼热,立刻停用,千万记住。”

瓷瓶触手生清凉,林薇接过时,竟觉得那小瓶本身都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暖意。

她虽不懂药材,却也觉出此物不凡,绝非寻常脂膏可比。

再看苗月盈凝重的神色,心中既感动又升起巨大的希望,手指紧紧攥住瓶子,重重点头:“月盈,你放心,我一定仔细用。”

“还有,”苗月盈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这香露或许能缓解干涩疼痛,但最要紧的还是你的心。”

“泡澡时用安神膏,让自己彻底放松,什么都别想。试着……试着去感受,而不是抗拒。若陈参谋长再……你别怕,先试试这香露的效果,若真的润了,不那么疼了,或许你就能放松些。万事开头难,只要第一次不那么痛苦,往后就会越来越好的。”

林薇眼眶发热,用力点头,将两样东西珍而重之地贴身藏好。

这不仅是药膏香露,更像是她溺水时抓住的浮木。

接下来的等待,对苗月盈而言也有些忐忑。她不知那一整滴灵泉露会带来怎样的效果,更担心林薇使用不当或身体不适。

每日在服务社见到林薇,她都会仔细留意对方的气色神态。

起初几日,林薇依旧有些心神不宁,眼底带着期待与不安。

直到约莫五日后,苗月盈发现林薇眉宇间的郁色似乎淡了些,眼神也亮了一点点,偶尔与她目光相接时,会飞快地眨眨眼,唇角勾起羞涩的弧度。

苗月盈心头微动。

又过了两天,盘货时,林薇趁无人,飞快地塞给苗月盈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鸡蛋糕,这可是供销社难得的好东西。

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月盈,你今晚有空吗?去我那儿……我有话跟你说。”

苗月盈了然,点点头。

傍晚,苗月盈如约而至。林薇早已等候在家,陈建国照例不在。

她关好门,拉着苗月盈的手直接进了里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红润与光彩,甚至比平日更精心打扮过,卷发梳得整齐,还抹了点口红。

“月盈!”刚坐下,林薇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颤,却不是悲伤,而是激动,“神了!月盈,你给我的那小瓶里的香露,真是神了!”

她双眼放光,脸颊绯红,竟有一种少女般的羞怯与兴奋交织的神采。

“我按你说的,每晚沐浴后用安神膏,让自己放松。然后……用那香露。”她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真的,就那么一滴,涂上后……清清涼凉的,特别舒服,那种干疼不适的感觉,一下子就缓解了好多!然后……然后前天晚上,建国他……”

她顿住,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我本来还是怕,但想着不那么疼了,就试着……接纳。真的,月盈,真的不一样了!虽然一开始还是有点……不适应,但真没那么疼了!一点都没有以前那种把人劈开一样的疼!”

她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三年了,月盈,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觉得这事不是受罪,甚至……甚至后来,还有点舒服。”

她捂住脸,肩膀耸动,泪水从指缝渗出,是宣泄,更是重生般的喜悦。

苗月盈听得心头发热,也替她高兴无比。

看来那一整滴灵泉露果然效用非凡。

她轻轻拍着林薇的背,柔声道:“太好了,林薇姐!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别哭,这是该高兴的。”

林薇哭了一会儿,才擦干眼泪,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灿烂笑容:“建国他也……他好像也感觉到了,特别……温柔。”

她羞涩地低下头,绞着手指,“昨天早上,他还破天荒地问我想吃什么,说他去食堂打……月盈,你不知道,我有多久没听过他这样跟我说话了。”

“这就是好的开始。”苗月盈真心为她高兴,“林薇姐,香露你继续用,但记住,感觉好了就慢慢减量,最后试着不用,看看身体自己能不能恢复。关键是,你现在不怕了,能放松了,这才是根本。”

“嗯!”林薇用力点头,像是迷路已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方向,“我现在觉得,浑身都轻松了,看什么都顺眼了。月盈,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又拿出那个玉白瓷瓶,爱惜地摩挲着,“这香露太珍贵了,我一定省着用。”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苗月盈笑道,又提醒,“不过这事,你知我知,千万别再让第三人知道这油膏的来历和具体用处。旁人问起,就说是我送你的普通润肤露。”

林薇当然明白其中利害,郑重道:“我明白,月盈你放心,我谁也不说。”

临走时,林薇非要塞给苗月盈一包她攒下的奶糖。

“给,你拿着,不准推辞!我现在看见这些甜的,心里才觉得甜。”她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苗月盈推辞不过,只得收下。离开林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北地的冬天天黑得早,风也冷,但这会儿苗月盈心里却暖洋洋的,很舒服。

能帮到林薇,看到朋友摆脱困境重获新生,这种成就感,对她来说是一种极珍贵的体验,甚至远超过她研究出一样新香膏的成就感。

回到家,韩屿还没回来。她生起炉子,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

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她想起林薇说起陈建国问她抹了什么香时,那羞涩又带着一丝甜蜜的表情。

或许,每一段看似坚不可摧或冰冷疏离的关系,内里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裂痕与痛苦。

而一点点的理解,一点点的帮助,甚至只是一点点带着善意的“与众不同”,就可能成为修补裂痕温暖冰冷的那缕微光。

她走到窗台边,拿起那个装着灵泉露的小瓷瓶。

里面液体微微荡漾,每日凝聚的两滴,如今已有了浅浅一层底。

这神奇的泉水,滋养了她和韩屿,如今又惠及了朋友。她小心地收起瓶子,心里默默想着,得更加珍惜才是。

晚饭时,韩屿回来了,带了一身寒气,也带回来一个消息。

“过几天,家里可能有人来。”他脱下军大衣,语气虽无太大变化,但苗月盈和他朝夕相处,自然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家里?是……你父亲那边?”苗月盈盛饭的手顿了一下。

“嗯。”韩屿在饭桌旁坐下,拿起筷子,“老头子大概还是不放心,派了我大哥过来看看。”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说是路过,顺便看看我在这边安顿得怎么样。”

韩屿的那位大哥,苗月盈只在韩屿偶尔的提及中知晓一二。

据说在总参谋部身居高位。

说是“顺便”,其实是老爷子想让他来看看,这个“叛逆”的小儿子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日子过得如何。

“来就来吧。”苗月盈笑了笑,将饭碗放到他面前,打趣说:“正好,也让大哥看看,你在这儿没饿着冻着,还胖了点。”

韩屿抬闻言紧绷的嘴角松了些许。“他才没那么多闲心管我胖瘦。”他夹了一筷子菜,“主要是来看你。”

“看我?”苗月盈坐下,也拿起筷子,“我有什么好看的?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韩屿失笑:“老爷子挑剔,我大哥……随他。”他给媳妇夹了块排骨,“不过你也不用怕。我娶的媳妇,我喜欢就行。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不爱看拉倒。”

话虽这么说,但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面对韩屿的家人,她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但不能不在乎韩屿的处境。

若因她让韩屿与家人关系更加恶化,绝非她所愿。

“大哥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讳?我提前准备着。”苗月盈问。

韩屿想了想:“他口味偏淡,不喜欢太油腻。别的……没什么特别忌口。不用太隆重,家常便饭就行。”估计是怕她紧张,又补充道,“他就是来看看,住不了两天。你平常什么样就什么样,不用特意讨好。”

苗月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家常便饭,也不能过于敷衍了。但也不能显得过于刻意谄媚。

夜里,韩屿又是百般痴缠,一次又一次,那精力真是用不完一样,事后将她揽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真不用想太多。”他在她耳边低语,“我大哥那人,面冷,心不算坏。就是被老头子管傻了,有点古板。他要是说什么不中听的,你就当没听见,有我呢。”

苗月盈早累迷糊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嗯了一声。

她不是怕,只是不想让韩屿和她的关系有一丝半点的不圆满,或者说隔阂。

她尝过韩屿毫无保留的疼爱偏爱,便接受不了这种隔阂。

这也是她彻底融入他世界,被他家人认可必须过的一关。

就像林薇需要鼓起勇气面对夫妻间的难题一样,她也需要鼓起勇气,面对韩屿身后那个庞大而复杂的家庭和人脉关系。

几天后,韩峰来了。

出乎苗月盈的预料,韩峰并非想象中那种严肃古板高高在上的军官形象。

他比韩屿年长几岁,同样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笔挺的军装,不苟言笑,眼神锐利,但相貌与韩屿有五六分相似,气质更冷峻。

果如韩屿所说,这位大哥长得更像那位老爷子。

他是坐吉普车来的,只带了一个司机兼勤务兵。

进门后,将小楼里里外外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迎出来的苗月盈身上,眼中有一瞬的惊艳。

苗月盈今天穿了那件枣红色的灯芯绒外套,里面是米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淡淡的口红,整个人明艳动人,又不失温婉。

她落落大方地微笑问候:“大哥,一路辛苦了,快请进。”

韩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了句“打扰了”,便迈步进屋。

他一进门就看到摆在整洁客厅和窗台上的几盆绿植。

那几盆绿植长得特别好,是苗月盈用稀释灵水养活的,枝叶修剪的颇有风骨。

饭桌上已经摆好的几样精致小菜。

饭菜都是苗月盈精心准备的。

一道清蒸鲈鱼,鱼肉雪白,仅以葱姜丝和少许酱油调味,鲜嫩原味;

一道蟹粉狮子头,用的是猪肉和蟹肉末,以灵泉水调和,清炖而成,肉丸松软,汤清味醇;

一道鸡汁白菜,用熬煮的鸡汤煨透,清甜爽口;

一道凉拌三丝,刀工精细,配色清新;

每一盘菜量做的极大,显然是照顾到军人饭量大。

主食是晶莹剔透的白米饭,还有一碟点缀着芝麻的葱油小花卷,也是她自制的。

没有大鱼大肉,没有浓油赤酱,却处处透着用心和巧思,清淡雅致,正合韩峰口味。

韩峰洗了手,在桌边坐下,依旧沉默。韩屿给他倒了杯酒,是本地产的粮食酒,不算名贵,但醇厚。

饭桌上,韩峰话很少,多是韩屿在说些部队和地方上的事,他偶尔应一两声。

但苗月盈注意到,他夹菜的频率不低,尤其是那道清蒸鲈鱼和蟹粉狮子头,吃了不少。

“菜还合口味吗,大哥?”苗月盈适时地轻声问了一句。

韩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错。”顿了顿,又补充道,“鱼很鲜,火候也好。”

这已是极高的评价。韩屿毫不客气地说他装模作样,从小到大就属他这大哥能装。

韩峰忍不住给了弟弟后脑勺一巴掌。

饭后,苗月盈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留兄弟二人在客厅说话。

她动作轻快,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起初是韩屿在说,后来韩峰低沉的声音也加入进来,话题似乎转到了家里。

声音压得低,听不真切,只偶尔捕捉到“父亲”、“调动”、“以后”等字眼。

等她收拾完出来,兄弟俩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韩峰正端起苗月盈沏的茶,是她用晒干的野菊花和一点冰糖泡的,带着自然的清甜。

他喝了一口,没说什么,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瞬。

“你……”韩峰放下茶杯,看向坐在韩屿身边的苗月盈,“听小屿说,你在服务社工作?还自己会做这些香膏脂粉?”

苗月盈坐直了些,微笑道:“是,在服务社做些轻省活计。香膏是自己瞎琢磨的,用的都是寻常花草药材,不值什么。”

“唔。”韩峰应了一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但作为大伯哥和这娇艳漂亮的弟妹,又似乎……没什么好说的,最终只道,“挺好的。小屿性子拗,你多劝着点,别由着他胡来。”

这话听着像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大哥放心,我会的。”苗月盈笑应道。

韩峰看着她的笑容,没再说什么,起身对韩屿道:“我住招待所,明天一早走。你这边既然安顿好了,就好好干。父亲那里,我会如实说。”

韩屿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司机在外面。”韩峰摆摆手,又看了一眼苗月盈,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便大步走了出去。

送走韩峰,关上房门,屋内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韩屿转身,看着苗月盈,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说我大哥其实没那么吓人吧,他这人就是爱装模作样。”

“而且……”韩屿神神秘秘凑过来,“偷偷告诉你一个事儿,从小到大,我跟大哥的喜好其实都很相似,对人也是一样,所以他不可能讨厌你的。”

苗月盈拍开他的手,嗔道:“胡说什么,头发都弄乱了。”不过,听到这话,心里却是松快不少。

韩峰态度虽不热情,但至少没表现出明显的反对或轻视。

至于老爷子那边,他老人家一把年纪,枪林弹雨走来,什么人没见过,自有论断。

“我大哥就这样,话少,脸冷,爱装。”韩屿揽住她的肩,往屋里带,“他能说‘不错’,还喝了你的茶,就是很满意了。”

苗月盈听得发笑,其实她跟韩屿刚认识那会,他也是这样,话少、脸冷、爱装,只是他自己从不承认。

“大哥挺好的,不过……我也并不求大哥多么认可我,只要不给你惹麻烦就好。”

“惹什么麻烦?”韩屿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你是我的福星才对。”

林薇的事,他略有耳闻,知道是苗月盈帮了忙。

今日大哥的态度,也远比预想中平和。

他的月盈,总是能春风化雨,将一些棘手的事情,处理得妥帖周到。

夜里,韩屿比往日更缠人了。或许是兄长来访带来的压力释放,或许是苗月盈让他骄傲又心动。他吻得又急又深,大手在她身上流连。

苗月盈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春水,却还记得小声提醒:“明日林薇姐约了我去她家帮她改件衣服……你别……”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韩屿含糊地应了一声,吻却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在那些隐蔽处留下专属印记。直到她呜咽着讨饶,才将她彻底占有。

几次之后,韩屿才将将餍足,他搂着汗湿的她,在她如绸缎般丝滑,凝脂一样细腻柔润的肌肤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爱不释手,“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我带你去市里转转。听说那边新开了家百货大楼,东西齐全。”

苗月盈累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应道:“好……”

“再给你买几身新衣服。我媳妇,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幸福。

——

可能是心结解开了,林薇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她开始主动跟苗月盈分享更多夫妻间的细微变化。

比如,陈建国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回家的时间似乎早了,吃饭时会默默把她爱吃的菜推到她面前,晚上也不再总是背对着她看书,偶尔会问问她服务社的事,甚至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发现他的手搭在她腰上,这在从前是绝无仅有的。

“月盈,你说,他是不是……也有点回心转意了?”林薇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只要你们之间那根最扎人的刺拔掉了,剩下的,慢慢来,总会好的。”苗月盈鼓励她,“你也别太急,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该温柔温柔,该说话说话,但无需刻意讨好,夫妻之间顺其自然。就像这脂膏香露,润物细无声,慢慢来。”

“嗯!”林薇如今对苗月盈的话奉若圭臬。

她不仅用了安神膏和香露,也开始学着苗月盈平日的样子,更注重自己的仪容,甚至试着下厨,做一两道清淡可口的小菜。家的气息,似乎一点点回来了。

苗月盈看着林薇的变化,心中亦是欣喜。能帮到朋友,看到她从绝望中挣脱,重焕生机,那种感觉真的难以言喻。

灵泉露太过珍贵,且效用还在升级提升,她需得更精打细算,也更期待每日那两滴的凝聚。

这日从林家回来,天色已晚。韩屿难得准时到家,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她回来,眉头才舒展。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触手冰凉,“手这么冷。”

“跟林薇姐多说了会儿话。”苗月盈搓了搓手,跟他进屋。炉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洋洋的。

饭桌上,韩屿沉默进食。

苗月盈心情好,絮絮叨叨说着林薇最近气色好了许多,人也开朗了,还学着做了新菜。

韩屿听着,偶尔“嗯”一声,并不多言。

直到苗月盈提到陈建国最近似乎对林薇态度也和缓了些,韩屿夹菜的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陈建国?”他抬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找你说什么了?”

他视线落在苗月盈越发娇艳明媚的脸上,他很早便知道苗月盈极美,如今生活无忧,她更是一日美过一日,容貌之盛,连他有时都不敢多看,多看几眼便忍不住,真当那“不早朝的昏君”。

苗月盈一愣:“没有啊,就是林薇姐说他最近回家早了,话也多了些。”她没多想,只当韩屿是随口一问。

韩屿没再追问,只“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只是那顿饭的后半程,气氛莫名有些沉。

苗月盈隐约觉得不对,但看他面色如常,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夜里,韩屿洗漱完上床,却不像往常那样立刻将她揽入怀中,而是背对着她躺下。

苗月盈觉得奇怪,忍不住靠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韩屿身体微僵,没说话。

苗月盈更觉奇怪了,问他:“是不是我今晚回来晚了,你生气了?”

韩屿依旧沉默。

苗月盈想了想,试探道:“还是……大哥那边有信儿了?父亲说什么了?”

韩屿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

苗月盈以为他那边出了什么大事儿呢,结果这男人憋了老半天,给她吐出来一句:“陈建国今天,跟我打听你。”

“打听我?”苗月盈愕然,“打听我什么?”

“问你是不是江南人,是不是念过很多书,手这么巧是不是家学渊源。”韩屿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但苗月盈却敏锐地听出来他的意思。

搞半天,这人是在这吃醋呢。

而且还是吃陈建国的醋。

老天,人家陈建国跟林薇姐正蜜里调油似的呢。

她憋着笑,努力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有什么?林薇姐肯定跟他提过我,他好奇问问也正常吧?毕竟我是你家属,又跟林薇姐走得近。”

“正常?”韩屿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他以前见了我,点个头都算客气。”

“今天特意凑过来,绕着弯子夸你做的点心好,夸你性子温和,夸你……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眼神紧盯着苗月盈。

苗月盈越发觉得好笑,又有些气恼。

韩屿这醋吃得实在没道理。

不过眼看着韩屿心堵的眼眶都红了,像是要哭的模样,她哪儿还敢故意逗他。

“韩屿,”她坐起身,正色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陈参谋长对我有想法?还是觉得我跟他有什么?”

“当然不是!”韩屿急道,可他又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痛快。

明知道陈建国那大老粗根本不可能是他的情敌,而且他还有妻子,但韩屿就是不得劲儿。

这么想着,韩屿眼里,表情里尽是委屈。

这模样让苗月盈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这人……”苗月盈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帮林薇姐,是因为看她可怜,我们是朋友。陈参谋长态度变好,是因为林薇姐状态好了,他们夫妻关系缓和了,他感激我,所以客气几句,这很难理解吗?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人家对我有想法了?”

她越说越觉得冤枉:“再说了,我苗月盈是什么人?是那种见个男人夸两句就飘飘然,不知轻重的人吗?我眼里心里是谁,你难道不知道?”

韩屿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说得哑口无言,尤其最后一句,直接戳中他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

他知道苗月盈不是那样的人,可一听陈建国那厮用那种语气打听她,夸她,他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的月盈这么好,旁人多看一眼,多说一句,他都觉得是觊觎。

韩屿向来骄矜自傲,但到了感情上,却和普通男女一样,开始不自信,甚至有些自卑,他没自信能让无处不好的月盈,永远眼里心里只看得到自己。

在他心里月盈是天上地下最好的姑娘,可比他优秀比他好看比他强的男人,从今往后,还不知有多少……

见他不说话,只是眼神巴巴地看着自己,跟只大狗似的,苗月盈叹了口气。

她重新躺下,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这话带了点赌气的成分。

她知道韩屿在意她,可这醋吃得实在没由头。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苗月盈以为他今晚就要那么一直赌气了,却忽然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韩屿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懊恼和不易察觉的讨好,“我就是……不喜欢他那么说你。”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你那么好,谁看了都喜欢。我心里为你自豪,但也很害怕。”

这话让苗月盈心里的那点气恼瞬间消散了大半,更多的是甜意和无奈。

这个男人啊,在外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在她面前却有时像个霸道的孩子。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在黑暗里摸索着捧住他的脸:“傻子。别人喜欢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是韩屿的媳妇,这辈子都是。别人夸我,那是他们的事,我听了,也就过了。只有你夸我,我才当真,才高兴。”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韩屿心头那点别扭和火气,被这温言软语抚平了大半。

他低头,寻到她的唇,狠狠吻了上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很快化为缠绵。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韩屿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道:“以后离陈建国远点。”

苗月盈哭笑不得:“他是林薇姐的丈夫,又是你们团的参谋长,我怎么远?见面打招呼还能不理不成?”

“……”韩屿被噎住,闷闷地哼了一声,在她唇上又咬了一下,“反正,不许对他笑。”

苗月盈:“……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她平时对谁都是礼貌微笑好吗?

“今天在服务社门口,你对他点头了,嘴角弯了。”韩屿记得清清楚楚。

苗月盈又要被他气笑了,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那是礼貌!韩团长,韩大主任,您能不能讲讲理?”

“讲不了。”韩屿理直气壮,手臂箍得更紧,“我就是这么小心眼。”

苗月盈说不过他,也挣不开,只能由他抱着。

“行行行,我知道了。”

“以后见到陈参谋长,我保证,绝对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可以了吧?”

韩屿这才满意,又亲了亲她的鼻尖:“这还差不多。”

前脚韩屿才转笑,后脚便又开始痴缠了,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归属,苗月盈被他折腾得够呛,最后只能软声求饶,心里却想着,这男人的醋坛子,以后可得看紧点,轻易打不得。

不过,经此一事,苗月盈在服务社或路上遇见陈建国,便只维持最基本的点头致意。

陈建国估计也被林薇说了,知道那天向韩屿表达夸赞谢意的方法有些不合适,对她只是客气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林薇私下里还偷偷跟苗月盈打趣:“你家韩团长,是不是管得太严了?我看陈建国现在见到你,跟见到教导主任似的。”

苗月盈能说什么,只能含糊道:“他那人就那样,脾气硬。”

是夜,两家男人都不在,她们小姐妹又凑到了一处,睡一张床上,林薇拉着苗月盈的手一个劲儿故意臊她:“不管怎么说,月盈,韩团长看着冷,可对你真是如珠似宝的,我看他恨不能把你栓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苗月盈不甘示弱回她:“你家陈参谋长现在对你也不差啊,昨天谁说的,晚上还喊你心肝儿了!”

林薇啊啊叫着扑过来要捂她的嘴,两个大美女顿时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