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的客厅很大,铺着这个年代少见的水磨石地板,墙上挂着伟人像和几张泛黄的行军地图。
那种肃杀、冷硬的军旅气息,与苏婉此时此刻的柔弱形象格格不入。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反差,才最致命。
雷铮背靠着门板,大口喘了两口粗气,才觉得自己那股子邪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点。
他大步走到茶几旁,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凉白开。
冰冷的水顺着喉管滑下去,却浇不灭他小腹里那团莫名其妙蹿起来的火苗。
他转过身,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黏在了苏婉身上。
这女人还傻站着。
那一身湿衣服贴在身上,不仅曲线毕露,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色气。
没错,就是色气。
明明是一身守寡的丧服,明明抱着个让人忌讳的骨灰盒。
可雷铮看着她,脑子里却全是些不能过审的画面。
“张妈。”
雷铮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把苏婉吓得缩了缩脖子。
“唉,来了来了。”
张妈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抹布,一看到浑身湿透的苏婉,也是愣了一下。
“哎哟,作孽哟,这怎么淋成这样了?”
张妈是看着雷铮长大的老人,心软,见不得这副惨状。
她赶紧放下抹布,想去接苏婉手里的骨灰盒。
“先把这……这东西放下,赶紧擦擦。”
苏婉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退了半步,死死抱住骨灰盒不松手。
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越过张妈,直直地看向雷铮。
仿佛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这个刚才凶她的男人,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二哥……这盒子不能湿,能不能……先找个干地方放放?”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羽毛刮过耳膜。
雷铮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
他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钢针似的短发,骂骂咧咧道:
“张妈,带她去西边那间客房,把那……那玩意儿安顿好!”
“还有,给她找块毛巾,这副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雷家虐待烈士家属!”
雷铮的语气很冲,但动作却很诚实。
他随手从沙发背上扯过一条自己平时擦汗用的军绿色大毛巾,还没等张妈动手,就几步跨过去,一把扔在了苏婉头上。
“擦擦,别把我家地板弄得到处是水。”
毛巾很大,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还有属于男人的汗味。
这种味道对于一般女人来说可能有些冲。
但苏婉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这味道充满了侵略性,让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得战栗。
这是雄性的味道。
是权力的味道。
“谢谢二哥。”
她从宽大的毛巾下露出半张脸,轻声道谢。
那声音软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雷铮只觉得嗓子眼发干,不想再看她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掏出一根烟点上。
但他的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苏婉跟着张妈往客房走的脚步声。
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客房里。
张妈絮絮叨叨地帮苏婉安顿好骨灰盒,又找来暖水瓶。
“苏姑娘,你先擦把脸,我去给你煮碗姜汤,这天太邪乎,别冻坏了。”
“谢谢张妈。”苏婉乖巧地点头。
等张妈一走,客房的门半掩着。
苏婉并没有急着擦干身体。
她走到门边的穿衣镜前,借着昏黄的灯光,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具身体,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雨水的浸泡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那身丧服早已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纱,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
尤其是那种特殊的体质——“名器”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构造上的销魂,还有那股随着体温升高而愈发浓郁的体香。
她能闻到,那股甜香正在这个封闭的小房间里发酵,并且顺着门缝,一点点飘向客厅。
雷铮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苏婉勾唇一笑。
她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极慢,带着一种献祭般的仪式感。
客厅里。
雷铮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屁股,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操!”
他低咒一声,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股香味。
那股该死的香味,哪怕隔着好几米远,哪怕混杂着他在抽的劣质烟草味,依然顽强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甜得发腻,香得要命。
就像是……那种熟透了的水蜜桃,被人咬破了皮,汁水四溢的味道。
雷铮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是个糙老爷们,平时在部队里跟一群大老爷们摸爬滚打,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想上楼去自己的房间躲躲,避开这个让他心神不宁的妖精。
就在他刚站起身,一只脚还没迈上楼梯的时候。
客房那边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羞赧的呼唤。
“二哥……”
雷铮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不想回头,可是脚像是生了根一样。
“干什么?”他没回头,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那是湿衣服贴在身上走动时的动静。
“我……那个……”
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雷铮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
这一转身,他又愣住了。
苏婉站在客房门口,身上的湿衣服还在滴水,但领口的扣子却解开了两颗。
露出了一大片白得晃眼的锁骨,还有锁骨窝里那一小滩晶莹的水渍。
她手里攥着那块军绿色的毛巾,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
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冻的。
“我行囊在路上丢了……没有换洗的衣服。”
苏婉抬起头,那双像是受惊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雷铮。
视线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能不能……借我一件你的衣服?”
“我也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可是……真的很冷。”
说着,她还得寸进尺地吸了吸鼻子,那模样,简直让人想把心都掏给她。
雷铮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借衣服?
穿他的衣服?
不断脑补出她穿着他那宽大的军衬衫,下面光着腿在他面前晃悠的样子……
雷铮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鼻子都有点发热。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哪有女人一进门就找男人借衣服穿的?
这就是在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雷铮心里这么想,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鄙夷和审视。
他想看穿这个女人的把戏,想狠狠地羞辱她,让她滚远点。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她那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的嘴唇,还有那双紧紧抱着双臂、试图取暖的纤细胳膊时。
那句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味道。
“等着。”
雷铮黑着脸,扔下这两个字,转身大步冲上了楼梯。
那脚步声沉重得像是要把楼梯踩塌,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雷铮狼狈的背影,苏婉眼底的怯懦瞬间消失无踪。
她轻轻靠在门框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湿漉漉的发梢。
这男人,嘴硬心软。
而且,身体比嘴巴诚实一万倍。
雷铮冲进自己的房间,胡乱翻着衣柜。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该死
他为什么要答应,
直接让张妈找件旧衣服不行吗?
可是手已经在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半新的确良军衬衫。
那是他只有开大会才穿的好衣服,布料挺括,版型也好。
雷铮拿着衬衫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挣扎。
这衣服要是穿在她身上……
那股香味肯定会很入味吧……
以后他还怎么穿?
“妈的,老子真是欠了你的。”
雷铮低骂一声,抓起衬衫,又随手扯了一条宽大的军裤,转身冲下楼。
他要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她,然后赶紧滚回房间冲个冷水澡。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把自己的贴身衣物递出去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把掌控权,交到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里。
苏婉站在楼下,听着那急促的下楼声,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第一晚,这就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