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盛夏的靶场,地表被太阳炙烤得腾起阵阵热浪。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雷铮赤着布满肌肉的上身,汗水像溪流一样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淌下,将身下的迷彩裤浸得透湿。
他已经在这里连续打完五个弹夹了。
枪管滚烫,几乎能灼伤皮肤。
虎口被后坐力震得阵阵发麻。
可他心里的那团火,却丝毫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他想用子弹射穿的,不是远处的靶心,而是自己脑子里那些该死的、挥之不去的画面!
苏婉穿着他衬衫的样子……
苏婉穿着睡裙,那双白得发光的大长腿……
苏婉在浴室里,那片赤裸的、晃得他眼晕的雪白……
还有那股无孔不入的、甜得发腻的香味!
“操!”
雷铮低吼一声,换上一个新的弹夹,举枪,瞄准。
三点一线。
这是他从新兵连开始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瞬。
眼前那红色的靶心,竟然晃动了一下,变成了一双含着泪、又怕又怯的眼睛。
是苏婉的眼睛。
“二哥,你……你想干什么?”
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雷铮的心猛地一颤,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抖。
“砰!”
子弹呼啸而出,却没有打中靶心,而是擦着靶子的边缘飞了出去,在后面的土坡上激起一小撮尘土。
脱靶!
雷铮,全军区闻名的神枪手,竟然在百米胸环靶上,脱靶了!
周围正在训练的几个士兵都惊呆了,纷纷侧目看来。
雷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想重新调整呼吸,可脑子里更乱了。
那个女人撕裂的睡裙,那惊心动魄的曲线,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他脑中疯狂回放。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呼吸越来越粗重,握着枪的手,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他这是怎么了?
他可是雷铮!是在战场上跟敌人拼过刺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斗英雄!
怎么会被一个女人,一个手无寸铁的寡妇,搞得心神不宁到这个地步!
“雷二,枪不是你这么打的。”
一个不紧不慢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雷铮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顾沉。
这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顾沉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作训服,手里拿着一块秒表,好整以暇地走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雷铮那严重偏离的弹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心不静,手就抖。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
雷铮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顾沉,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滚蛋!”
“我不管,谁管?”
顾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在雷铮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扫过。
“你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打靶,上战场就是个活靶子。”
“怎么,被老爷子骂了,心里不痛快?”
雷铮咬着牙,不说话。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想一个女人,想得快要疯了,所以才会失控。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沉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慢悠悠地走到雷铮身边,拍了拍他手里的枪,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头暴躁的宠物。
“听说,昨晚雷伯伯让你负责苏小姐的安全?”
雷铮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沉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你看住她,不是让你把魂儿都看丢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发情的公狗有什么区别?”
“轰!”
顾沉的话,像一桶汽油,瞬间点燃了雷铮心中所有的怒火和羞耻。
“顾沉!你他妈找死!”
雷铮咆哮一声,扔掉手里的枪,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就朝着顾沉那张斯文俊秀的脸砸了过去!
他要撕烂这张嘴!
然而,顾沉似乎早有预料。
他灵巧地向后一撤,轻松躲过了雷铮的重拳。
常年在政治部工作的他,身手自然比不上雷铮这种一线战斗人员,但他脑子快,反应也快。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顾沉站稳脚跟,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眼神却变得冰冷。
“雷铮,我警告你。苏婉不是你能碰的人。”
“她手里的东西,也不是你那榆木脑袋能想明白的。”
“你最好给老子安分点,别坏了大事!”
“去你妈的大事!”雷铮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疯牛,再次朝着顾沉猛扑过去。
两个在大院里斗了十几年的男人,就在这烈日炎炎的靶场上,为了一个刚刚出现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扭打在了一起。
周围的士兵都看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拉架。
毕竟,一个是雷家的混世魔王,一个是顾家的笑面虎,谁都惹不起。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
“住手!”
一声威严的喝令传来。
团长黑着脸,带着几个干部匆匆赶了过来。
“像什么样子!这里是部队!是训练场!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团长气得脸色发青,“雷铮!顾沉!你们两个,都给我去禁闭室好好反省反省!”
雷铮和顾沉被人强行拉开。
雷铮的嘴角破了,渗着血,胸口剧烈地起伏,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瞪着顾沉。
顾沉的眼镜被打歪了,脸上也挨了一拳,但他的表情却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对着雷铮,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雷铮气得又要冲上去,被两个人死死架住。
他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沾上那个女人的事,自己就变得这么不像自己?
就在他被押着走向禁闭室的时候,顾沉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耳语,而是清晰地足以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
他扶正了自己的眼镜,看着雷铮狼狈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看似关切的探究:
“雷二,脸这么红,汗流得跟洗澡似的。”
“怎么,昨晚没睡好?”
“还是……在想新来的嫂子,想得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