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行行好!俺和相公带傻妹妹和哑巴大姐瞧病回来,妹妹烧得说明话要啃鸡腿了,得赶紧回家啊!”
石滚滚立刻翻白眼,浑身抽搐:
“阿巴阿巴……鸡腿……好多鸡腿在飞……”
白苏则面容悲苦,咿咿呀呀地比划。
兵卒嫌恶地挥手:“滚滚滚!晦气!”
“谢谢军爷!”
桃金枝千恩万谢,拽着谢听澜主仆,几人一股脑涌过了关卡。
直到彻底远离路卡,在一处僻静树林,谢听澜才郑重长揖一礼:
“在下清玄,表字如此……多谢姑娘危难援手,大恩铭记。”
他目光落在女子虽沾了灰,却难掩灵秀的脸上。
桃金枝套话,
“先生客气。我观你面相,此刻正为一件火急文书所困,欲往东南方向,可是?”
谢听澜心中大震,确是京南大营的方向,此事绝密,她如何得知?
“姑娘慧眼。此事……确关系重大,迟了恐生大变。”
桃金枝掐算半晌,
“东南大路被堵,为何不走走水路?
我掐算东南三十里,似有河道可通对岸,虽绕远,但青龙遇水则兴,或能更快抵达。”
她其实只是根据地理和卦象瞎蒙,但神情笃定得像在陈述真理。
谢听澜眸光骤亮。
他一直想着官道,竟忘了勘察水路。
此计虽险,却可能出其不意。
“姑娘一言,茅塞顿开!”
桃金枝眼睛一转,轻声问:“先生,您搬的这救兵……是去救谁?”
“救君父,清君侧。”
“那作乱的侧……”
“是雍王,他逼宫造反。”
桃金枝纤眉竖起,前世黑衣人说:“晋王已死,他的女人和孽种,自当斩草除根!”
是雍王害死了她和腹中崽。
她帮谢听澜,就是在为自己和孩子复仇!
更是在帮……短命鬼。
谢听澜察觉她的异常:“桃姑娘?”
桃金枝回过神,
“先生您看,兵荒马乱的,我们姐妹三个弱女子……在林子里乱窜,万一再碰上豺狼虎豹……多不安全!”
“要不,咱们搭个伙?
您找您的水路,我们跟着蹭个平安。
您放心,我们绝不拖后腿!
我会算命指路,我妹妹力气大能扛包,姐姐功夫好能防身!”
石滚滚立刻挺起胸膛,单手就把一块大石头举过头顶,脸不红气不喘,
“俺,有力气!能扛干粮!”
白苏手腕一翻,指间寒光一闪,一片树叶悄然分为两半,缓缓飘落。
背篓里的元宝也探出脑袋,“吱”了一声,我也很机警。
“既如此……便有劳三位了。”
谢听澜温声应下。
主仆在前。
桃金枝随其后,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说“左边草丛有鸟惊飞,恐有埋伏,其实是元宝追野兔,
一会儿断言——前方三里必有水源,俨然一副神棍军师模样。
石滚滚不负大力之名,不仅背了大部分干粮行李,中途遇到一处狭窄坡道,
她愣是单手扒住岩壁,另一只手把谢听澜和侍从长砚一个个拎了过去,轻松得像拎小鸡仔。
白苏则警惕地殿后,身影在林间时隐时现,几次提前发现雍王游骑的痕迹,悄无声息地带队绕开。
最绝的是元宝,这狐狸不知从哪儿叼来几颗野果,献宝似的放在谢听澜手里,黑豆眼望着他。
“吃吧,两脚兽,看你瘦的。”
谢听澜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渐渐惊异。
这桃姑娘的算命时准时不准,但在荒野中生存的机敏和老练却做不得假。
她妹妹的巨力,她姐姐的身手,都远超寻常村妇。
桃金枝明明有时怕黑怕虫子,缩在他身后,可遇到正事出主意时,眼神亮得惊人,常有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