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找到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废弃渔船时,她绕着船走了三圈,掐指一算:
“此船木气衰而水气旺,虽旧却能用,只是得找个金命的人先上去压一压。”
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谢听澜身上。
谢听澜:“……在下并非金命。”
桃金枝一脸我懂:“先生,您一看就是文曲星下凡,正气足,您先上!”
谢听澜走到船头仔细看了会儿青苔痕迹,又叩了几处船板,侧耳听了听。
“船旧,但龙骨没坏,榫卯有新补的油灰,应是被人简单修过。”
他擦净手,语气笃定,“载我们到下游,够用了。”
桃金枝眨眨眼。
这书呆子眼力可以啊!
不光会读书,还能看出船被谁修过、能用多久。
关键是——他说“够用”,那眼神稳得跟秤砣似的,莫名让人想信。
谢听澜踩上垫脚石,转身朝她伸出手:“来。”
桃金枝把手递过去,被他稳稳一带上了船。
别说,这手长得是真勾人,不知道摸起来手感如何。
船身晃了晃,她赶紧揪住他袖子。
“坐稳。”
谢听澜接过竹篙,试了两下,像模像样地把船撑离了岸。
河道昏暗,水声淅沥。
他时不时提醒:“前方右拐,有水涡声。”
“左侧有浅滩,靠右些。”
桃金枝缩在他身后,盯着他后背被河水打湿的一小块衣料。
那布料紧贴,肩胛的弧度绷得利落,连腰侧那点骨相都透得清清楚楚。
这书生看着清瘦单薄,皮肉底下竟藏着这般紧实的劲儿……
看着就软,看着就好压,看着就想伸手摸一把……
桃金枝,都什么时候了,还馋人家身子!
逃命要紧!
她移开视线,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水路曲折,偶有惊险。
颠簸中,桃金枝惊呼一声,重心向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捞回。
后背撞进一个带着清冽墨香的怀抱。
掌下的触感,让谢听澜呼吸一滞。
太细了。
又太软了。
隔着粗布衣衫,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在他掌心下,随着她的惊喘微微起伏。
一种滚烫的悸动,猝不及防地窜过他四肢。
“小心。”
他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仿佛被这河上的夜雾浸透了。
桃金枝站稳,他手臂才克制地松开。
心下默然:失礼了。
却……无法自欺,方才那片刻的贴近,竟比读过的任何圣贤书,都更让人心神摇曳。
“谢、谢谢……”
桃金枝退开半步,指尖故意擦过他手背。
触碰间两人皆是一颤。
气氛变得尴尬。
谢听澜指尖微蜷,转身去看黝黑的水流,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水流湍急,桃姑娘还是坐稳些。”
他面色平静,可耳后蔓延开的薄红,出卖了一瞬方寸的失守。
桃金枝摸着腰间被他揽过的地方,偷偷瞥他一眼,
这书呆子,手劲还挺大……
身上味道,也好闻。
一天一夜日后,终于望见大营旗帜。
戒备森严的京郊大营。
谢听澜亮出皇帝所赐蟠龙兵符,与守营主将密谈。
桃金枝等人被安置在偏帐等候。
她看似平静地坐着,耳朵却竖得老高,指尖在袖中不停掐算。
乾金动,坎水涌……
嗯,兵符是真的,那将军的面相也是个忠勇之辈,此事成了七八分……
短命鬼,先别死,你的援兵要到了。
不多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桃金枝撩开帐帘一角,黑压压的披甲锐士正快速集结,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谢听澜与一位将军并肩走出,将军对他重重抱拳,旋即翻身上马,率领大军朝皇城方向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