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0:25:12

至于他自己——眼下头等大事是筹备芊芊的回归宴,必须办得隆重盛大,颜家的小公主绝不能受半点委屈。

其他事都可以往后放。

况且芊芊回来了,韩昕薇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转,马上就能出院。

他当然要好好陪陪妻子和女儿,过一段清闲日子。

打拼事业这种事,还是交给颜景煜这样的年轻人去吧。

带着小团子回到家,颜力宏刚松手,原本牵着的小家伙就像颗小炮弹似的蹿上了楼梯。

“哥哥,哥哥!芊芊回来啦!”

脆生生的喊声在楼梯间回荡。

刚好颜景修从楼上下来,听见声音嘴角一扬——心想妹妹果然还是最惦记他这个哥哥。

颜景修高声应着,张开手臂迎向那小小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芊芊却轻巧地一拐弯,径直掠过他身边,头也不回地蹬蹬跑上了楼梯,一闪身便钻进了颜景逸的房间。

原来刚才那几声甜甜的“哥哥”

喊的压根不是他。

颜景修愣在原地,心里莫名泛起了酸味。

同样都是哥哥,怎么这小家伙突然就跟老四这么亲近了?他不服气地摸了摸下巴,暗想若是能让芊芊多跟自己待在一块儿,保准能成为她心里最特别的哥哥。

这么琢磨着,他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

另一边,芊芊溜进房间时,颜景逸正叼着根棒棒糖,闲闲地靠在椅子里。

见妹妹进来,他挑起眉,就听见小家伙一本正经地教育起来:“哥哥,糖吃多了牙齿会坏掉的,而且马上要吃饭了,不能吃零食哦。”

她边说边伸出小手,“都交给芊芊保管吧,等你长大再还你。”

颜景逸失笑,伸手轻弹了下她光洁的脑门:“你这才三岁的小不点,从哪儿学来这些话的?”

“哎哟!”

芊芊立刻捂住额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起来,小嘴撅得老高,“芊芊心口疼……哥哥是不是不爱芊芊啦?”

看她演得起劲,颜景逸也捂住自己胸口,装模作样地叹气:“哥哥才更疼呢,心就在这儿跳,比额头疼多了。”

芊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捂错了地方,跺了跺脚便扑进他怀里蹭来蹭去。

闹到最后,颜景逸笑着把一整罐棒棒糖都交给了她——当然,说是“保管”

,大抵是有去无回了。

晚饭时,颜景逸抱着芊芊下楼,让她挨着自己坐。

一顿饭下来,他收获了满桌酸溜溜的目光。

饭后芊芊拍拍小肚子,跳下椅子宣布:“芊芊今天要早睡,谁都不准来吵哦!”

说完就一蹦一跳往楼上去。

“等等,五哥有话跟你说!”

颜景修追到房门口,却见小团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明天再说啦,芊芊真的要睡啦。”

房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

门内,芊芊可没打算睡觉。

她和宣雅晴早约好了要帮忙的。

她先悄悄用了点小法术把自己藏起来,走到窗边又折返回来,翻出一条黑色小裙子换上,还戴了顶小黑帽,往包里塞了好些零食,一边背好包包一边嘀咕:“才不是贪吃呢,万一路上饿了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隐身了还要穿黑裙子、跳窗户——别问,问就是够帅气。

准备妥当,她爬上窗台纵身一跃。

落地前仿佛有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了她,让她像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地上。

小团子挺起胸膛,雄赳赳地朝宣雅晴家的方向出发。

走出别墅区,找了个没摄像头的角落,她才撤去隐身,迈着小步子继续往前走去。

宣雅晴蜷在两层厚被子里,依旧冷得直打颤。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秋夜的凉风,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阵一阵,冻得她牙齿都在轻轻磕碰。

傍晚回家时明明好些了,谁知天一黑,那熟悉的冷意又卷土重来,将她牢牢裹住。

绿城新苑二栋楼下,芊芊仰头看了看高耸的楼宇。

按宣雅晴说的,她住在十四层。

走进电梯,芊芊才犯了难——按键太高,她踮起脚也够不着。

正发愁,一位笑眯眯的老奶奶走了进来,顺手帮她按亮了“14”

“谢谢奶奶!”

芊芊声音清脆。

“乖囡囡,不客气。”

老人笑着点点头。

到了门口,芊芊敲了敲门,趁等待的间隙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个面包,飞快地啃完。

刚把最后一口咽下,门开了。

可站在门后的,并非宣雅晴。

那是个穿着连帽卫衣和长裤的男人,捂得严严实实,在这尚有余热的九月里显得格外突兀。

芊芊抬眼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男人身周缠绕着浓浊的黑气,与她在医院门口见过的那个女人如出一辙,是作恶之人身上才会有的污浊。

奇怪的是,一层极淡的金光像罩子似的笼住他身体,将那些黑气隔绝在外。

祥瑞的金光,怎会出现在这种人身上?再想到宣雅晴无故沾染的黑气,芊芊心头一紧。

男人见是个小孩,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不耐烦地驱赶:“谁家小孩乱跑?赶紧回家去!”

说着便要关门。

芊芊身子一矮,灵巧地从门缝钻了进去,口中嚷着:“我找雅晴姐姐!”

“她不在!”

男人眉头紧锁,伸手想抓住她。

“你骗人!”

芊芊装作蛮横的样子,眼睛迅速扫过屋内,猛地朝唯一的卧室冲去,嘴里还大声喊道,“你肯定是小偷!我要叫雅晴姐姐出来!”

她一把推开卧室门。

黑暗中,宣雅晴被捆在床边,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泪痕,正拼命朝她摇头,发出含糊的呜咽。

男人已追到身后。

芊芊瞥见宣雅晴还在,立刻变了脸,转身仰起小脑袋,语气天真:“原来雅晴姐姐真的不在呀……那我错怪你啦。

叔叔,你是雅晴姐姐的什么人呀?”

“少废话,赶紧出去!”

男人的耐心显然耗尽了,伸手就要拽她。

那男人探出手想要抓住芊芊,可芊芊身形灵巧,左躲右闪,每一次都恰好避开。

男人追得气喘如牛,别说捉住芊芊,就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芊芊扶着桌沿,挺起小肚子,神气地扬起下巴:“略略略,抓不到芊芊吧!你不回答芊芊的问题,芊芊才不走呢!”

男人头一回被个丁点大的娃娃耍得团团转,气得直咬牙,却拿这小家伙毫无办法。

硬的不成,只好来软的。

他挤出一个笑容,放软声音说:“你这小丫头,跑得倒挺快。

哥哥刚才跟你闹着玩儿呢,其实我是你雅晴姐姐的男朋友。”

芊芊拖长音“哦”

了一声。

男人心想小孩果然好哄,目光悄悄打量起芊芊。

她身上的衣服看不出牌子,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贵气。

尤其手腕上那只金灿灿的劳力士,少说也值二十几万——能让孩子深夜戴着这么贵的表乱晃,家里非富即贵。

他倒没全说谎,的确是宣雅晴的男朋友,不过是前男友。

当初宣雅晴发现他竟沾染**,果断提了分手。

男人却觉得是她攀了高枝瞧不起自己,怀恨在心,特地找了那位“龙大师”

在宣雅晴身上动了手脚,想叫她走霉运。

原本也想直接换运,可宣雅晴本就是寻常运势,承受不住,至今男人身上还缠着大半黑气。

前些日子,另一位黄大师告诉他:换运须找有福之人。

黄大师说魔都江家的小少爷便是大福之命,人已被他们弄到手。

可男人心里嘀咕:那小少爷竟是个从胎里带来的植物人,纵是首富之子,也总觉得晦气。

此刻撞见芊芊,男人念头一转——不如把这孩子也抓去给黄大师瞧瞧。

有钱人家的孩子,多少有些福气吧……他越想越觉得自个儿走了大运,今晚本是来报复前女友,竟白捡一个送上门的小福星。

他转身从冰箱摸出一瓶汽水,假意帮芊芊开盖,悄悄将一颗药片投了进去。

自以为动作隐蔽,却全被芊芊看在眼里。

芊芊也不拆穿,接过汽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随即捂住额头嚷嚷:“哎呀,芊芊头好晕……太晕了,要晕倒啦……”

话音未落,便“啪嗒”

一声软倒在地,倒下前还不忘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男人愣了愣,瞥了眼汽水瓶。

药效这么快?况且他只放了一颗。

转念一想,小孩抗药差,倒也合理,便没怀疑芊芊是装晕。

………………

芊芊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起初本是假装昏迷,谁知装着装着,竟真睡过去了。

睁眼时,她已在一辆行驶的面包车里。

身旁是五花大绑的宣雅晴,双眼还被蒙着。

唯独芊芊没被捆上——或许男人觉得,一个小孩到了车上,也掀不起风浪。

芊芊凑近车窗朝外望,只见野草杂树,荒凉得很,恐怕早已出了帝都。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破旧平房前。

男人拉开车门,将芊芊和宣雅晴拽进屋里,关进其中一间小房,从外头落了锁,匆匆离去。

黑暗对芊芊的视线毫无妨碍。

她瞧见房间角落那张窄小的木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看身形,也是个孩子。

芊芊的目光被那少年周身的金光牢牢吸引住了。

那光芒几乎要冲破屋顶,璀璨得让她想起自己上一世作为金龙时的鳞甲辉光。

能拥有这样气运的人,绝非寻常——按理说,这等福泽深厚之辈,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她歪了歪头,莫非……这人也同她一样,是故意藏在这里的?

好奇心驱使她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

待走近看清那少年的面容,芊芊不由屏住了呼吸。

即便他双眸紧闭,那副眉眼也精致得像是从画里拓下来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清贵又疏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