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颜力宏打电话的功夫,韩昕薇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看那架势,今天是铁了心要出院回家。
颜力宏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妻子此刻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动几下就气喘吁吁的虚弱模样了。
知道拦不住,颜力宏只好请来了韩昕薇的主治医生乔院长,让他先给韩昕薇做个检查,根据结果再决定今天能否出院。
乔院长很快带着两名护士赶了过来。
一个多小时后,一份详细的检查报告便送到了乔院长手中。
乔院长低头盯着那份刚出来的检测报告,指节微微发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几秒。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声音里压不住激动:“颜先生……您太太的指标比上次好了太多!照这个恢复速度,病灶两年内完全清除、彻底康复,绝对不是空谈!”
颜芊芊乖乖坐在病床沿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看似对大人的对话毫无兴趣。
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她可是颜芊芊,全世界最厉害的小姑娘,哪里需要等两年?一个月,她就要妈妈全好!
颜力宏一手提着收拾好的行李袋,另一手稳稳抱着女儿,又轻轻牵起妻子韩昕薇的手,三人并肩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拐角阴影里,有道视线紧紧黏在他们背上,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发冷。
颜芊芊忽然扭过身,小手扒着爸爸的肩膀,朝那个方向望去——人影一闪,不见了。
“宝贝,看什么呢?”
颜力宏把女儿往上托了托。
芊芊先是摇摇头,随即又认真地点点头,小手往后一指:“爸爸,刚才有人盯着你和妈妈看,眼神好凶,芊芊不喜欢。”
颜力宏神色未变,只温和地应了声“爸爸知道了”
,心里却已记下。
等回家就联系乔院长调监控——女儿从不说没根据的话。
医院大门外,一个穿短裙的年轻女人正举着自拍杆,绕着那辆粉红色跑车不停变换角度拍照。
她一边对着手机眨眼嘟嘴,一边抬高音量:“刚提的新车,我最爱的粉红色,两百多个W而已,一个月零花钱啦!女孩子嘛,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话音未落,她竟抬腿想往引擎盖上爬。
“住手!”
芊芊一下子从爸爸怀里挣下来,噔噔噔跑过去,张开手臂拦在车前。
那女人脏话险些脱口,又猛地想起直播还没关,赶忙挤出甜腻的笑,伸手想摸芊芊的脑袋:“小朋友真可爱呀——”
芊芊一偏头躲开了。
颜力宏和韩昕薇已走到车旁。”麻烦让一让,这是我们的车,我们要离开了。”
颜力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女人慌忙关掉直播,目光却粘在颜力宏身上打量——气质出众,腕表价值不菲,绝对是条大鱼。
她眼珠一转,忽然“哎呦”
一声,身子一歪就朝颜力宏怀里倒去。
颜力宏迅疾侧身一让。
女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却顺势扯低了领口,咬着丰唇娇声哼道:“好疼呀……先生,我脚好像扭了,您扶我一把好不好?”
颜力宏厌恶地别开脸,韩昕薇也已蹙起眉头。
这女人偏偏倒在驾驶座门前,挡了个严实。
芊芊气鼓鼓地叉起腰,先指指粉红跑车,又指指爸爸和自己,嗓音响亮地宣告:“车是芊芊的!爸爸也是芊芊和**!不是阿姨的!”
她仰起小脸,盯着那女人,一字一句认真道:“阿姨,不要做亏心事哦。”
那女人脸上挂不住了,顾不上再装腿疼,腾地站起身来:“你、你瞎说什么呢!谁是你阿姨?我才刚满二十!”
小丫头仰着脸,眯缝着眼睛打量她:“阿姨,大人不可以骗小孩的哦。
你明明已经三十岁啦。”
不等对方反驳,她又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最后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比划着:“芊芊今年三岁,比你小了二十七岁呢!不叫阿姨叫什么呀?”
她歪了歪头,露出天真的表情,“要是您不爱听,叫老奶奶也行哦。”
女人气得脸都青了,伸手就要去拧那**的脸蛋——指甲又尖又长,若是真抓下去,非得留下几道血印子不可。
颜力宏和韩昕薇几乎同时上前想拦,却见芊芊的小手更快,指尖在女人膝盖上轻轻一点。
女人忽然僵住了。
她张牙舞爪的姿势定在半空,连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凝固了,只剩眼珠子还能慌乱地转动。
在芊芊眼里,这女人浑身裹着一团污浊的黑气,尤其额前那处,浓得化不开。
作为天生对气运敏感的小金龙,她只要碰触到人,就能看见对方命数里的颜色——爸爸身上是贵气的紫,寻常人多是素净的白,而这样深重的黑,只有作恶多端的人才会有。
看这浓稠的程度,怕是离灾祸临头不远了。
约莫十几秒后,女人才猛地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她惊恐地后退两步:“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芊芊把小手背到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摇头:“阿姨,要做个好人才行呀。
做了亏心事,会倒大霉的。”
话音才落,一群人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直奔女人而去。
为首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见她就死死拽住胳膊:“可算找到你了!还钱!今天必须把钱还来!”
其他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讨债。
动静闹大了,四周渐渐聚起看热闹的人。
女人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当即有人认出了她,举起手机就拍。
她拼命用手遮脸,声音发颤:“我会还的……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
“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
中年男人吼着,“最后还不是卷钱跑路!我们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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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瞪着她的眼神像要喷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颜力宏护着妻女退开些距离。
芊芊抱着爸爸的小腿,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热闹。
人群里走出一个皮肤黝黑、工装沾灰的男人,扑通跪了下来。”当初是你亲口保证,入股半年就能翻倍……”
他声音哽咽,“那是我打了两年工攒下的钱,要给我儿子救命的啊!求求你了,就当积德,把钱还我吧……”
说着竟磕起头来,额头碰在地上咚咚作响。
围观的人唏嘘不已,低声议论起来:
“连救命钱都骗,也不怕天打雷劈!”
“心太黑了,换作是我,恨不能拿刀跟她拼命!”
“我刚可瞧见了,这女人还想动手打旁边那小姑娘呢!人家孩子长得那么乖巧,她也狠得下心,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就这还能当网红?”
“我呸!这种人做网红不是带坏小孩吗?太膈应人了!”
……
那女人见围观众人不依不饶,索性也豁出去了,往地上一坐,耍起无赖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要么今天就弄死我,要么再宽限一个月——我尽量凑钱还还不成吗?”
她自以为这话能堵住众人的嘴。
至于还钱?那是绝不可能的。
那些钱早被她拿去动了脸、买了成堆的奢侈玩意儿,眼下几张银行卡凑一起,连三千都拿不出。
等她往后傍上了有钱人,说不定还能考虑考虑。
正暗自得意时,一声怒喝炸在耳边:“那你就去死好了!”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腹部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低头一看,一柄小刀已没入身体,米白色的上衣迅速被血浸透,血珠顺着刀柄滴滴答答往下落。
颜力宏生怕芊芊受惊,立刻蹲身用大手捂住孩子的眼睛。
芊芊默了默。
谢谢爸爸,但其实捂不捂我都看得见呀。
四周惊叫与呼喊此起彼伏,有人壮着胆子举起手机咔嚓乱拍。
好在医院就在门口,很快有人抬起那女人冲进了急诊室。
……
后来如何,芊芊已经不知道了——颜力宏一把将她抱进车里,油门一踩便离开了医院。
车上,芊芊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因果循环,坏事做多了,报应迟早会来。
这是她自己种下的恶因,如今苦果也只能自己咽。
颜力宏和韩昕薇见小团子摇头叹气,只当她是被吓着了。
韩昕薇将孩子搂进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芊芊乖乖窝在妈妈胸前,嗅着那股令人安心的淡香,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有**孩子,果然像块宝呀。
“嘿嘿……”
想着想着,她笑出了声。
小脸忽然转向车窗,她“咦”
了一下,伸手指着外面问开车的颜力宏:“爸爸,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没错,”
颜力宏从后视镜里对她笑,“昨晚芊芊不是特别想要手机吗?爸爸先带你去商场,给咱们芊芊挑个最漂亮、最贵的!”
“最贵的?!”
芊芊自动忽略了其他字眼,只捕捉到这金光闪闪的三个字。
对小小财迷颜芊芊而言,这简直是无法抗拒的召唤。
颜力宏早已熟悉女儿这点小心思,十分配合地应道:“那当然,咱们芊芊就配用最好的!”
芊芊乐得直晃脑袋,头顶两个小揪揪跟着一颠一颠。
几分钟后,一家三口便到了商场。
手机店就在一楼。
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机,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芊芊欢快地跑进去,踮着脚朝柜台后的店员喊:“我要最贵的手机!”
柜台对她来说太高了,就算踮起脚、举起手,也够不着台面。
店员闻声张望了一圈——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嗨!姐姐,是芊芊在说话!我在这儿呢,姐姐你往下看呀!”
芊芊使劲踮脚,一边喊一边挥舞小手,努力证明自己的存在,激动得差点当场跳段霹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