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找了几块木板,拼了个盒子,将妈妈放进去,和舅舅一起扛着去了后山。
她跟着去,看着妈妈被放进一个坑里,埋了。
妈妈在张家村是个不检点的破烂货,贱货,每个人看见她们母女俩都这么骂。
村里的小孩基本上没人跟她玩,就连家里的表哥表姐都不理她,骂她是野孩子,没爸的野种。
她跟他们打架,打过很多次,每次都是输。
妈妈抱着她哭,不让她跟别人打架,说她太小。
哼!等她找到爸爸,等她长大,一定要回来把所有骂过她和她妈妈的人都揍一顿。
她发誓。
就连外婆和这位马忽悠也不放过。
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处昏暗房间的床上。
床上没铺草席,也没给她盖被子,就连枕头都变成了几块瓦片。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是大红的喜庆颜色,身边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小哥哥。
小哥哥胖乎乎的,只是脸上毫无血色。
他的身上也穿着喜庆的衣服,跟自己身上的差不多。
床边摆着供品,有苹果,梨,香蕉和一碗米饭。
还摆着一条鱼,一刀肉,一只鸡。
都是生的。
难道这就是三生?
元元是被饿醒的,看见苹果和梨,很想吃。
她慢慢起身,爬过小哥哥的身子,伸出小手,快速拿过一个苹果,塞进嘴里就咬。
屋外有道士在做法,念着一些拗口,让人听不懂的东西。
啃完一个苹果,她又啃了一个梨,好久没吃东西了,饿的慌。
吃完东西,烧灼感严重的肚子不再咕噜噜的叫,舒服多了。
轻轻地拍了拍。
清清地自言自语。
“没吃饱是吧?有饭,我再吃。”
端起那碗冷掉的饭,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吃着。
摆着的鸡,鱼,肉,都是生的,要是熟的就好了。
一碗饭吃掉了三分之二,将没吃的那一面对着显眼的位置。
一摸脖子,子弹项链不见了,元元大惊失色。
得找回来,那是她找爸爸的证据。
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的,一定是换衣服时给她摘下来了。
元元的目光在房里转了一圈,没看见她的旧衣服,无意间瞥见床上的小哥哥的脖子里露出一截子弹项链的绳子。
她赶紧扑过去,扒拉开小哥哥的衣服,子弹项链在他脖子上挂着。
元元伸手将项链解下来,好几次触碰到小哥哥的皮肤,冰冷的刺骨。
她知道,小哥哥死了,跟妈妈一样,要躺进四四方方的盒子里,再被埋进土里。
刚把项链绑回自己的脖子,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时辰到了,准备入殓。”
“棺材躺的下两个人吗?瞧着有点小。”
“不小了,并排躺不下就面对面合在一起躺。”
“行,都听你的。”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看见床上本该睡着的女娃娃此刻爬了起来,嘴角还沾着饭粒,跟见了鬼似的。
男人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矮胖矮胖的,眼睛一瞪,朝外大喊。
“马忽悠!你是怎么办事的?不说你的药万无一失,怎么人爬起来了?”
屋外进来的马忽悠面色尴尬,讪笑。
“哎呀郭大老板,多大点事,就一五岁小女娃,你顺手抓住不就是了。再不行,用棍子敲晕她,反正一会儿就要入殓了。”
闻言,元元的小脸煞白,心中的愤怒让她浑身颤抖,脑海里自动自觉匹配最佳逃跑路线。
她不能被打晕。
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被配阴婚。
她要去京都找爸爸。
妈妈死了,世上的亲人只剩下爸爸一个。
郭大富眼睛一瞪,朝马忽悠不满地吼。
“你说的轻巧,你去抓。”
他身边的女人看着床上的小男娃,不停抹眼泪,不停喊着。
“金宝!妈妈的金宝呀!你怎么就走了,丢下妈妈一个人可怎么活?妈妈怕你孤单,特意给你找了个伴儿,以后让她侍候你。”
郭大富的眼眶也红红的,看着床上的儿子,轻轻地将人抱起来。
“金宝!爸爸给你烧了屋子,车子,钞票,女仆,男仆,以后你在下面也不会孤单寂寞。”
金宝妈跟在郭大富身后,哭着抬儿子的脚。
“你媳妇一会儿就来,咱们先走。”
马忽悠朝元元招手,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
不是大白兔奶糖,就几颗水果糖。
黑黢黢的,一分钱四颗的那种。
“赔钱货!过来,给你糖。”
元元眼光一暗,快速过去,拿走她手里的糖,接着一脚踢在马忽悠的右腿腿弯,没等她反应过来,在她左腿腿弯也踢了一脚。
那速度......
快的不像是个五岁的女娃。
像是个久经沙场的顶尖杀手。
也就她年纪小,没什么力道。
否则......
保证能听见两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踹的角度很刁钻,即便力气小,马忽悠还是觉得双腿一阵剧烈疼痛传来。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元元快速伸手,在她的后背心某个穴位用力一拍。
“唔!”
痛苦的声音传来。
马忽悠口吐白沫。
“砰!”
倒在地上。
元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脑子里就是会出现她该这么做的画面。
她没犹豫,按照脑子里的指令来,肯定没错。
人被打倒,她趁机从门口溜出去,看都没看马忽悠一眼。
郭大富和他媳妇在给儿子入殓,听到屋里的动静,冲进来。
见马忽悠倒在地上,惊问。
“怎么回事?好好的躺地上做什么?小姑娘呢?”
屋外。
金宝妈大喊。
“人在这儿,快来,抓住她。”
郭大富追出屋子,看见小姑娘在一众做道场的道士身边穿来穿去,像是要找地方跑。
他立即朝媳妇喊。
“快关门,别让他跑了。”
本来......
给儿子配冥婚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毕竟这是条活生生的人命。
今晚的道士都是经过“炒能力”封口的,没人会把他家的事说出去。
要是这小姑娘在睡梦中被封入棺椁,抬去墓地安葬,这事圆满完成。
谁知小姑娘半道上醒了,还上蹿下跳地要跑,这下麻烦了。
不过再麻烦,也就个五岁小女娃。
自己一个成年人,还能抓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