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缓步往前走了几十米,李默抬头一看,在距离一百米左右的一处向阳坡上,七八只黄褐色的身影正聚在一起啃食灌木枝条。那标志性的白屁股,一看就是傻狍子。
李默立刻屏住呼吸,把56式半自动的准星稳稳套住其中体型最大的一只公狍子。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那只公狍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剩下的狍子受了惊,本能地四散奔逃。可正如大家传说的那样,这东西好奇心太重,跑出几十米后,竟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同伴是怎么回事。
这一回头,就把自己的命交代了。
李默没有丝毫犹豫,枪口微微一移。
“砰!”
第二只狍子脖颈处喷出一道血箭,应声倒地。
紧接着,他瞄准了一只落单的母狍子。这次他没打要害,而是把枪口稍微下压。
“砰!砰!”
两枪连发,那只母狍子后腿一软,瘫在雪地上哀鸣,两条后腿都被打断了。
“成了!”
李默心里大喜。打死容易,但活的比死的贵多了!只要养好伤,或者趁活着卖给收野味的,价格能翻一番。
他麻利地冲过去,先给两只死的放了血,又用绳子把那只活狍子的四蹄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才开始给两只死狍子开膛破肚。
三只狍子加起来得有二百多斤,光靠背肯定不行。李默砍了几根粗树枝,用藤条搓了绳,熟练地扎了个简易爬犁,把三只猎物全都堆了上去。
这一趟,满载而归!
拖着沉重的爬犁往回走,李默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心里甜得像喝了蜜一样。
走到半路,日头已经偏西。
李默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歇脚,掏出剩下的那个大饼子啃了两口。
刚起身准备继续赶路,经过一处狭窄的山谷出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站住!那个小逼崽子,把东西留下!”
李默吓了一跳,还没等他抬头看清是怎么回事,一声枪响骤然炸裂!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左耳飞过,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操!”
李默浑身汗毛倒竖,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整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猛地滚向旁边一棵大红松树后面。
“妈的,打偏了!老二老三,围上去!”
对面大概四五十米外的灌木丛里,三个穿着破旧皮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正端着枪逼近。
李默靠在树后,心脏剧烈跳动,手心全是冷汗。这是真的玩命!不是打猎,是被人当猎物打!
他摸了一把耳朵,手上全是血。要是再偏两寸,脑袋就开花了。
怒火一下子压过了恐惧。
上辈子他在边境见过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此刻全部苏醒。
“想黑吃黑?老子送你们上路!”
李默听着脚踩雪地的咯吱声越来越近,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体贴地一滚,滚到了侧面的一丛灌木后面。
这一滚,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两个人影正大大咧咧地端着双管猎枪往红松树那边摸。
李默没有任何犹豫,56式半自动在他手里像死神的镰刀一样。
“砰!砰!”
极速两连发。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汉胸口暴起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后倒去。后面那个刚要举枪,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大腿根大动脉!
“啊——!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那人捂着腿在雪地上疯狂打滚,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李默本来就不是善茬,何况人家还想要他的命。他没有手下留情,直接朝着脑袋补了一枪。
下一刻,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老二!老三!”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见势不妙,直接缩回了一棵粗大的红松树后面,手里端着的竟然是一杆水连珠,刚才那枪就是他开的。
局面一下子陷入僵持。
李默趴在灌木后面,一动不动,任凭冰冷的雪水浸透棉衣。
他在等。
躲在树后的劫匪显然是个老手,时不时伸出帽子晃一下,想引诱李默开枪。
李默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种小把戏,都是以前玩剩下的。
零下三十度的严寒成了李默最大的帮手。那劫匪为了晃帽子,脑袋露在外面,不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了,不得不缩回去戴帽子,嘴里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兄弟!别开枪!我是胡家屯的,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有好东西,棒槌!还有土豹子皮!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行不?”
李默不为所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那劫匪见李默不回话,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他那位置是个风口,再耗下去非冻死不可。
他看了一眼侧上方的一块大石头,想转移阵地。
就在他猛地窜出去的一瞬间,李默的枪响了。
“砰!砰!”
预判,击发。
那劫匪的后心爆开两个血洞,身子借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一头栽进了雪窝子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山林重归死寂。
李默确认三人都没了动静,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弛下来。
“呕——”
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李默跪在地上,把刚才吃的大饼子连同酸水全都吐了出来。
虽然枪法好,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那种鲜活生命在手中消逝的冲击,让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过了好几分钟,李默才缓过劲来。他抹了一把嘴,眼神重新变得冷厉。
这就不是讲仁慈的世道,他不杀人,人就杀他。
李默提着枪,小心翼翼地走到尸体旁边。
这一看,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家伙身上背着的大麻袋里,装的东西简直吓人!
一张土豹子皮,一张紫貂皮,灰狐、火狐、棕狐皮各一张,还有六张黄鼠狼皮,十三张松鼠皮!
更让李默心惊的是,一个小布包里包着两颗阴干的熊胆,一颗是草胆,一颗是极品的金胆。还有两个人参包,打开一看,一支是普通的大货,另一支竟然已经有了人形!
“这……这是杀人越货啊!”
李默看着手里那把成色极好的侵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山”字。
他瞬间想起来了,大山深处住着个独居的老猎人,外号“山狗子”,一辈子没下过山,据说存了不少好货。
看来这三个畜生是摸上去把老猎人害了,抢了他一辈子的积蓄,结果下山正好撞上了自己。
想到这里,李默心中的最后一丝心理负担也烟消云散了。
“本来还觉得恶心,现在看来,杀你们是替天行道了。”
除了皮货和药材,李默又搜出了那把水连珠、两把双管猎枪,外加九十多块钱现金和一堆粮票布票。
这一波,真的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李默冷静地扒下三人的皮大衣,把所有带血的衣物堆在一起点了把火,然后拖着三具尸体扔进了旁边的深沟里。大雪一盖,什么痕迹都会被掩盖。
处理完现场,李默把所有战利品都堆到爬犁上,沉甸甸的,压得爬犁咯吱作响。
此时,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林海雪原。
李默拉起爬犁,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山沟,眼神坚毅。
这就是大山,残酷,但也充满机遇。只要够狠,够强,就能活得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