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姑爷儿啊！在县城不就答应你了么！你瞧你这急吼吼的样儿！”刘翠花看着李默那一脸严肃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爽利。
这一声笑，像是把这屋子里积攒了十几年的苦气都给震散了。
温华也是满脸欣慰，靠在被垛上不住地点头：“只要你们俩往后好好的，那些虚礼咱们就不讲究了。家里这情况你也看见了，大操大办是不行了，但只要人对了，日子总能过红火。”
李默听了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他二话不说，冲着二老又是深深一鞠躬，响亮地喊道：“爹！娘！你们放心，雨馨跟着我，以后绝不再让她吃半点苦！”
这一声“爹娘”，喊得温华眼眶湿润，刘翠花更是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泪。
这当口，天色已经不早了。冬天天短，外头的日头已经开始偏西。李默心里跟明镜似的，温家现在可谓是家徒四壁，估计连顿像样的饭都凑不出来。若是留下来吃饭，还得把刚才买的那些东西给祸祸了，那不是给老丈人家添堵么。
他是个懂事儿的，当即一拍大腿，火急火燎地说道：“爹，娘，我也不多留了。这骡子车是借村里的，天黑前得赶回去还，不然人家该急眼了。”
“这……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刘翠花有些过意不去。
“以后是一家人，吃饭的日子长着呢！”李默摆摆手，显得很是洒脱。
临出门前，趁着温雨馨收拾几件旧衣服的功夫，李默把她拉到一边，从兜里又摸出十张大团结，硬塞进她手里。
“这一百块钱你拿着，偷偷塞给咱娘。”李默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刚才那是明面上的账，这一百是给二老的钱。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手里不能没个活钱。”
温雨馨握着那带着体温的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两人出了屋，李默先把温雨馨抱上了车，铺好厚实的狍子皮让她坐稳当了。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大声咋呼道：“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马上这两块肉忘卸下来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从大儿马上面拿下两块肉——那是刚才回家时特地带来的后腿肉，刚才进屋时忘记拿了。
“雨明！快过来接一把！这玩意儿死沉！”
温雨明愣了一下，赶紧跑过来接住。那肉冻得硬邦邦的，沉得坠手。
刘翠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哪能不明白这是姑爷在变着法儿贴补家里，又怕伤了他们的脸面。她张了张嘴，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带着颤音的叮嘱：“路上慢点！以后……常回来！”
李默把大儿马拴在骡子车上，翻身上了车辕，手里的鞭子挽了个漂亮的鞭花，脆生生一响：“驾！”
骡子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着板车碾过咯吱作响的积雪，驶出了这个破败却重获希望的小院。
一出村口，四周便只剩下茫茫的雪原和枯寂的老林子。寒风呼啸，但这会儿吹在李默脸上，却像是春风一样醉人。
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两辈子的遗憾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那种狂喜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憋得李默浑身燥热，忍不住扯开嗓子就吼了起来：
“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了大门东~”
“偏赶上那个老天爷~下了一场雨加风~”
粗犷、带着几分匪气和野性的调子，在这个纯白的天地间回荡。李默唱得没啥技巧，全是感情，那股子得意劲儿，连拉车的骡子似乎都被感染了，蹄子倒腾得飞快。
温雨馨坐在他身后，听着这让人脸红心跳的酸词儿，羞得满脸通红。她伸出手，透过厚厚的棉袄，在李默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你要死呀！唱的什么怪调，也不怕让人听见笑话！”
“笑话？谁敢笑话老子？”李默大笑一声，反手一把将温雨馨揽进了怀里。
他身上的羊皮袄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属于男人的气息。温雨馨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裹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雨馨……”李默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此刻的温雨馨，眉眼如画。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愁的眸子，如今水汪汪的，倒映着他的影子。冻得微红的鼻尖，还有那张微微张开的红唇，就像是雪地里盛开的最艳丽的红梅，勾得人魂儿都没了。
李默眼里的火苗子“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低下头，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亲吻，而是像一头饿极了的狼，一口咬住了她的嘴唇。
粗鲁，热烈，带着几分惩罚似的啃咬。
“唔……”温雨馨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却被李默那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箍住。
那种雄性荷尔蒙的冲击让她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两辈子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纠缠。她在推拒中，渐渐也有些迷乱，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李默的脖子，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良久，李默才松开气喘吁吁的温雨馨。他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嘿嘿一笑，贴着她的耳朵，用那种带着磁性又极其不正经的声音说道：“媳妇儿，刚才那是利息。等回了家，上了炕，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雨馨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嗔怪地瞪了李默一眼：“流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坏！”
嘴上骂着，可当她转过身重新坐好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骡车一路疾驰，进了靠山屯的时候，正好赶上家家户户冒炊烟。
李家的院门敞开着，李默把车赶到大门口，还没停稳，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气沉丹田，冲着院里吼了一嗓子：
“爹！娘！我把媳妇接回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院墙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落。
屋门瞬间被人推开，老实巴交的李山和系着围裙的张桂兰，还有李秀、李强，一家子人像是接圣旨似的冲了出来。
看着李默从车上扶下来的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老两口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温雨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前两步，冲着二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娘，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儿媳妇，我叫温雨馨！”
说完，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却依然挺直了脊梁，大大方方地站在李默身边。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生活压垮的落魄少女，而是李家名正言顺的长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