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空间静谧,窗外风景无声掠过。
林是是的助理崔暖暖在前方专注地驾驶,未发一言。林是是原本落在窗外的目光,却忽然感到肩头微微一沉而转移。
是沈既白睡着了,头轻轻靠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掠过林是是颈侧,她心跳悄悄快了几拍,却只不动声色地侧过脸,伸手小心探了探他的额头。
触感有些烫,和自己对比尤其明显。
林是是轻声问:“沈既白,你发烧了?”
没有回应。
她声音太轻,他听不清。
林是是微微向前倾身,唤了崔暖暖:“暖暖,靠边停一下,把体温计递给我。”
副驾上备着一个简易药箱,崔暖暖依言停车递来,便重新发动了车子。
林是是取出体温计,对准沈既白额头测了一下。
38.1℃,果然烧起来了。
药箱里有退热贴,她细心撕开一片,轻轻贴在他额上。
冰凉的触感让沈既白醒转过来,眼神还有些朦胧,就迎上林是是安静的注视。
“38.1℃,你发烧了。”林是是的声音很轻。
沈既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听见林是是又说:“你喝过酒,先别吃药。还没到38.5℃,可以物理降温。”
说着便把药箱里剩下的几片退热贴,轻轻放到他腿上。
沈既白低低“嗯”了一声,又合上眼。
直到抵达目的地,她才轻轻将他唤醒。
林是是送沈既白到他家门口,没有进去,只在门外温声嘱咐了几句,最后道了一声:“晚安。”
“谢了,晚安。”
见他把门关上,她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晨,沈既白感觉好了许多,推门时却发现门口旁的柜上放着一个智能保温壶。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秀工整:
喝点粥,会舒服点
——林是是
沈既白拿起手机拍下照片,发给林是是:[谢谢。]
很快收到回复,她问:[好点没?]
沈既白快速的打了三个字:[退烧了。]
她又发来:「粥喝完,保温壶放十八楼门口柜子上就行。」
他们住在同一小区的同一栋楼,一梯一户。
她在十八楼,他在二十八楼。
-
那一晚之后,林是是已经整整一周没见过沈既白了。
保温壶在林是是送粥的当晚,就被洗净,安静地出现在她家门口旁的柜子上。
倒是宋殊,最近隔三岔五就来她的甜品店喝下午茶。
林是是大学时,意外凭短视频走红网络。
起初,她只是随意记录自己品尝和制作美食的过程,却因为颜值出众、声音好听,渐渐积累了人气。
现在林是是不仅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也在大学城附近经营着一家温馨的甜品创意融合店。
这一周宋殊来得勤,几乎每次都能遇见在柜台后忙碌的林是是。
这天下午,林是是特意为她试做了一款还未上架的草莓芝士蛋挞,轻轻推到宋殊面前:“尝尝看。”
“手机先吃!”
这几天来林是是的店吃的甜品宋殊都习惯性地拍照发了朋友圈,这才小心地咬了一口。
酥皮轻脆,内馅绵软,芝士的咸香与草莓的微酸恰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宋殊眼睛一亮:“太好吃了!”
“小柿子,你好棒啊。”
草莓蛋挞宋殊是吃过的,可是林是是做的这款最符合她的口味。
“还有吗?”
林是是抿嘴笑了笑:“有。”
“等着,我给你拿。”
林是是把剩下的都打包给宋殊递了过去。
宋殊拿着精致的包装:“哇,那我让他也尝尝。”
林是是一愣,宋殊说的‘他’,可能是她男朋友吧。
如果是的话,那个人不爱吃甜品。
不过关她什么事,林是是并不会多嘴。
“哦,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吧?”宋殊提议,“带你见见我男朋友。”
林是是打趣道:“终于舍得公开啦?”
“这不,等你问我么?”宋殊摆了摆手,“结果你并不好奇。”
她都来这里这么多天了,没见林是是主动问的,每次都是和她聊其他话题,就没有聊过大冒险那天所有人好奇的男人。
林是是笑了笑,她确实不是八卦的人,而且她已经知道是谁了,没必要。
宋殊也笑了,拿出手机,低头打着字:“我把沈既白也叫上。”
“沈少估计要寒心了。”林是是淡淡道,“陆恪这是要正式宣示主权?”
这顿饭,主要请的是沈既白吧,而她只是陪衬罢了。
“你怎么知道是陆恪?”宋殊有些意外。
“那晚听你讲电话,就猜到了。”林是是语气平静。
后来,林是是想了想,那个人是陆恪,其实也并不意外,毕竟那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女主角配男主角是正常的。
只是沈既白要降为男二了。
青梅终究是抵不过天降。
“果然,”宋殊顿了顿,笑了,“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林是是很自然的接话:“我和他没什么。”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宋殊了解,她说:“我知道。”
林是是和陆恪确实是一起长大的,就连高中转学来上海,也是因为陆恪父亲的安排。
两人之间始终疏离,熟悉的只是两家的长辈,而不是他们自己。
在林是是的视角里,陆恪就像别人家的孩子,始终比她优秀很多。
陆恪住林是是家对门,他由奶奶带大。
林是是父母心疼住对门的奶孙,常常特别关照陆恪,倒让年幼的林是是隐隐觉得,自己的一份爱被分走了。
后来宋恪的亲生父亲寻来,将他接回上海。陆恪父亲陆先生为感谢林是是父母多年对陆恪的照顾,顺便也把林是是一并安排到了上海读高中。
命运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一牵,将林是是引来了这座城市。
林是是目光专注地停在宋殊微笑的脸上。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接下来的问题足够郑重:“小殊,你是真的喜欢陆恪吗?”
宋殊顿了顿,她抬起眼,唇角笑意依旧:“喜欢的。”
“不是单纯的喜欢,”她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现在的我,很爱他。”
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子。
宋殊忽然微微向前倾身,像是分享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声音轻而稳:“其实,是我追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