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是是到家换了身衣服,便驱车前往与宋殊约好的餐厅。
想到晚上要见到沈既白,林是是特意选了条简约却不失精致的露侧腰显身材的米白色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柔和,又在唇上点了一抹很淡的玫瑰色。
餐厅在一栋大厦的高层。
林是是站在电梯前等候时,玻璃门上映出她整理微卷发丝的身影。
门开的瞬间,却与里面的人目光相撞是沈既白。
她猜,他的车应该停在会员区的负二层。
几百万的车与几十万的车确实停不了一起。
沈既白今天没穿西装,一身灰黑色休闲装,头发也随意地垂落额前,倒像是个清俊男大。
现在和大学那会一样,大学时,两人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可是沈既白每次篮球赛,林是是都会到场,借着朋友的名义给他送水,她总是偷偷关注他。
光线从侧面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尤其是鼻梁旁那颗小小的痣,在模糊的反光里显得格外特别。林是是心头微微一滞,打过招呼后,慌忙移开眼。
电梯安静上升。
“所以,你早就知道是他。” 沈既白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林是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谁?”
沈既白:“宋殊的男朋友。”
“是陆恪,” 林是是轻声直言,“我是大冒险那天听出来的。”
当时电话传出来就那么两个字,沈既白倒也不意外她能听出来,毕竟林是是和陆恪从小一起长大。高中那会,都是他俩的各种‘绯闻’。
他问:“你难过吗?”
林是是一怔,抬起眼看他:“我?该难过吗?”
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林是是可太开心了。甚至,她或许该感谢陆恪。
因为他,她喜欢的人所喜欢的人,如今已心有所属。
他的问题变成她的反问。
沈既白没有回答,只当她和自己一样。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走吧。” 他忽然牵起她的手。
林是是错愕地看向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互相帮助,” 沈既白微微倾身,声音放得很轻,“就不会那么难堪。”
林是是顿时明白了。
她想,他误会了。
沈既白以为她喜欢陆恪。
林是是垂下眼睫,压下心底那丝复杂的悸动,终究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指尖没有松开,反而被他轻轻握紧。
而在这交握的静默里,没有人知道是林是是藏起的秘密,正如现在没有人察觉她唇边那抹极淡、也极温柔的无奈。
电梯门外,人声隐约传来。
靠窗而坐,夜色漫过脚边。
远楼灯火若沉入丝绒的星,近处霓虹是明灭的流萤,在楼宇间无声穿行。
见沈既白牵着林是是落座,宋殊先是一愣,随即弯起眉眼笑道:“看来今晚,有故事可听了呀。”
坐下后,宋殊凑近林是是,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的事?”
林是是抬起眼,先递给宋殊一个她能看得懂的眼神,随即转向沈既白,唇角微扬:“他说。”
宋殊会意,抿唇笑了笑,不再追问。
其实两人心照不宣。
宋殊下午才见过林是是,沈既白这一出分明是做给她和陆恪看的。林是是配合演戏,宋殊自然也不会拆穿,只顺着气氛轻笑带过。
两个女生相邻坐着,整顿饭基本是她们在聊天。从明星八卦到日常琐碎,话题一个接一个,笑声轻轻漾在暖黄的光线里。
晚餐结束后,宋殊亲昵地搂住林是是:“柿子宝宝,今晚住我家呗?”
“你刚才说的那个选秀塌房后续我还没听够呢……”
林是是知道这些八卦大多是她助理崔暖暖平时在耳边念叨的。她自己虽是个小网红,偶尔也会遇到明星,但对这些并不太好奇,不过她记忆好,崔暖暖就那么叨,她就那么记住了。
见宋殊兴致勃勃,便也顺着聊下去。
毕竟那个圈里太多表里不一的人,表面光鲜,背地里却尽是些不堪的传闻。
“别打扰人家了。”陆恪伸手将宋殊轻轻揽回身边,“走吧。”
宋殊不太情愿地被带走了。
林是是和沈既白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沈既白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他原本以为需要扮演这场戏来避免难堪,可对方却毫不在意。
夜色落在他微垂的眼里,泛起一丝自嘲。
他低声说:“是我想多了。”
原来他在宋殊眼里,如此不值一提。
林是是能感受到沈既白话里淡淡的失落。
毕竟高中毕业那年,林是是曾无意撞见沈既白向宋殊表白,也亲眼看见他被拒绝的模样。
那么多年的喜欢,确实很难轻易抹去。
她不知该怎样安慰才好,静了半晌,才轻声说:“河还会遇见很多别的支流,清澈的、温暖的。”
“未来有很多可能,很多人都值得你去邂逅。”
他没有作声,只静静看向她。
在沈既白无声的注视里,林是是又低低补了一句:“不过……若是你愿意等,也许有一天,你停驻的这段河床,也会被水流冲刷成更适合你的形状。”
沈既白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像化开了眼底一层薄薄的暗色。
他问:“那你是继续守着这一段河,还是往前漂去看新的水流?”
“我啊,”她对上他的眼眸,“就顺其自然吧。”
林是是从不敢奢望与沈既白有可能,却又忍不住,悄悄存着那么一点点的盼望。
那能怎么样呢?不得顺其自然嘛。
沈既白忽然问:“去喝酒吗?”
说完,他也微微一顿。邀一位异性朋友喝酒,这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今晚的月色太清,晚风太缓,才让这句话自然地滑出了唇边。
林是是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