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2:06:39

晨光熹微,锦帐低垂,遮住了满室的春光。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龙榻时,萧琰便睁开那双淡漠的凤眸。

他侧过头,床榻里侧的小女郎还在蹙眉熟睡,乌发如瀑散落在枕间,莹白圆润的嫩肩露在空气之外,布着点点惹眼殷红。

一截白皙的小腿还从被子里探出来,甚不雅观地压在被子上。

萧琰眉间闪过一丝嗤笑。

他伸手一翻,将自己的被子盖在她的被子之上,遮住那截引人注目的雪白。

苏福蹑手蹑脚走进内殿,只见到萧琰一个人正穿着龙袍。

这、这姜美人也着实大胆!作为陛下的嫔妃,理应比陛下早起,服侍陛下更衣梳洗才对!怎么还能赖在床上睡懒觉!

苏福心中暗自腹诽着,却知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他头垂得低低的,目光不敢往紫金屏风内里那床帷幔分去半分,只赶忙凑到陛下身前服侍。

只是他在帮陛下系衣襟扣子时,发现帝王脖颈上居然有几道出血的划痕,惊恐万分。

但萧琰本人不在意,只是往铜镜内瞧了一瞧,意味不明地轻笑一下。

这些划痕是姜玉梨昨日被他闹得不行后,不小心亦或是故意抓的。

当时萧琰不疼,反而觉得十分稀奇。

后宫嫔妃,见到他无一不温顺恭敬,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唯有姜玉梨,胆大妄为。

这样的人,在后宫中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但姜玉梨一点也不在乎。

也对,她背后有姜家撑腰,自然什么都不怕。

既然她如此任性,自己为何不顺水推舟?

“苏福,等下送姜美人回姜府探望。”

萧琰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脖颈后,淡淡开口吩咐道。

“啊?”苏福震惊,这、这不合宫规吧?

大周宫律,凡嫁入皇宫的妃嫔除了伴圣驾出行外,是不允许单独外出的。

见帝王脸色清冷,苏福不敢违逆,连忙说道:“是,奴才这就去办。只是这出宫的仪仗,是要按美人位分还是...”

萧琰望着那重重帷幔裹着的人影,嘴角轻勾:“按妃位的仪仗。”

姜玉梨此人贪慕虚荣又好脸面,自己就满足她一回。

苏福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又听见帝王轻飘飘说道:“让凌肃也带几个人跟过去。”

说完他转身大步出殿。

苏福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地将殿门合上前,颇有深意往里头看了一眼。

看来,陛下是打算要将这姜美人捧得高高的。

*

殿内炭火越烧越旺,姜玉梨浑身发热,胸口沉得喘不过气来。

许是昨晚折腾得太过凶猛,姜玉梨梦中又走马观花出现了许多画面。

她梦见萧琰背对着她,对着另外一个怀着孕的嫔妃含情脉脉,他说:“朕只喜欢心思纯净之人。”

又梦见元宝惊慌失措闯进殿内跟她说姜家全家入狱,大哥失踪不明,最后她梦到了自己死后,太医从腹中剖出一男孩,然后将孩子交给了深居简出的意妃抚养。

只是过不了多久,孩子便因为感染风寒,早早离世。

再过几月,皇宫喜气洋洋,布满红绸挂满红灯笼,似乎是要迎接新后。

萧琰褪去冷硬德明黄龙袍,换上了象征吉庆的大红吉服,头戴玉冠,剑眉入鬓,面容俊美苍白。

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凤眸,此刻含着千丝万缕的情意,望着床榻上坐着的娇艳新娘。

姜玉梨心中泛酸,她走近几步,也想看看那位让萧琰露出如此温柔表情的女人究竟是谁。

可她越走近,心就跳得越快,呼吸越是急促。

不行...她要被憋死了!

姜玉梨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身上那两层被子滑落腰际,她才得以大口喘气。

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不是满室大红喜庆,而是明黄色的绣五爪金龙的帷帐。

她躺着的,不是那冷宫坚硬的床板,而是紫禁城最尊贵的龙榻。

萧琰的白月光,是意妃吗?他将自己用命换回的孩子,送...送给意妃?

所以自己真的是话本的恶毒女配,阻碍男女主和和美美的绊脚石吗?

“元宝。”

姜玉梨张嘴唤人,嗓音慵懒沙哑,听得前来服侍的元宝都红了脸。

姜玉梨也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昨夜的记忆碎片却不断涌入脑海。

她没让萧琰做到最后...

但萧琰也没放过她,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折磨她。

狗皇帝!

姜玉梨如今手软脚软,脑中一片雾蒙蒙的,但仍旧惦记着出宫之事。

好在元宝笑着同她说,陛下不仅准许她出宫,还让苏公公陪着她出宫,给她长脸。

姜玉梨面上扯出一抹笑,心里早就跳脚,骂了萧琰许多句。

萧琰心机真深沉,她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还要派苏公公去监视她和姜家。

他就那么讨厌姜家吗?

思及此,姜玉梨联想到了梦境的画面,浑身猛地颤了一下。

姜家分崩离析,自己被幽禁、然后孩子生到一半,她就嗝屁了。

她不想死。

姜玉梨的心里头“咯噔”一下,连忙对元宝说:“快,帮我简单梳洗,咱们赶紧回家。”

*

乾明殿外,浩浩荡荡的仪仗已在殿门外守了半个时辰。

容昭仪和冯婕妤站在远处的凉亭上,都不约而同盯着下方那个即将出宫的窈窕身影。

容昭仪微笑地拍了拍冯婕妤绞着帕子的玉手,示意她坐回石凳上。

“妹妹,天寒地冻,再不喝茶就要凉了。”

“姐姐你瞧!姜美人好大的脸面!区区一个美人,竟然也能出宫!排场还如此之大!”

冯婕妤气得花容失色,恨恨地坐下来,却听容昭仪温柔笑道:“妹妹,姜美人的母家姜家军功赫赫,陛下有心爱护,出宫见家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我听宫人说,陛下连着召幸姜美人两次,次次都宿在乾明殿。”

容昭仪眸光微动,笑着捏起手边青瓷茶盏:“姜美人如今得以召幸,不就证明流言不实吗?”

容昭仪促狭地冲冯婕妤眨了眨眼,又笑道:“而且姜美人率真可爱,不仅是陛下,连我看了都觉得十分欢喜。”

“姐姐...姐姐当真那么喜欢姜美人?”冯婕妤内心像是被塞了七八颗酸梅一样,泛酸得厉害。

她想起自入宫以来,一直都是自己陪在容昭仪的身侧,可自从姜美人进宫,容姐姐就似乎对她特别亲近。

容姐姐高雅大方,而那姜美人张狂肤浅,两人根本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如今姜美人既抢走了容姐姐的关爱,又日日霸占着陛下,简直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