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梨愣住了,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男人拉到怀中。
“陛下这是?”
姜玉梨还没有弄清,萧琰究竟要干嘛,就见他将自己头上的步摇珠钗都抽了出来,随意地扔到了软枕旁。
下一刻,男人单手拢住姜玉梨的细腰,将她又往自己身旁挪动半分。
直到两人全身都紧密贴合在一起后,姜玉梨头顶上方才传来他淡淡的一声吩咐:“闭眼,陪朕睡会。”
“....”
萧琰是自己没有床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睡啊!
之前她可求着萧琰陪她午睡,求了上千次,男人都没有答应,怎么她一下药后,男人就开始黏上自己了——
姜玉梨的榆木脑袋突然开窍了。
她下药那日,就是父亲哥哥班师回朝那日。
所以萧琰是想要安抚姜家,才对自己那么亲密。
这么一想,姜玉梨就理解男人今天奇奇怪怪、黏黏糊糊的举动。
他演,自己还得配合,不配合他也生气,配合自己心里不舒服。
真烦!
姜玉梨小嘴一撇,心里特别烦躁,就忍不住摇头晃脑。
突然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在怀中。
萧琰声音沉沉,略带威胁:“不想睡,朕就同你做别的事情。”
姜玉梨立马龟缩成一团,将眼睛迅速闭了起来。
但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平和,神色慢慢松懈下来。
怀中的女子慢慢坠入梦乡,萧琰原本想抽身离开。
可怀里的小人儿像个暖炉似的,竟让他有些不舍得撒手。
短暂思考后,萧琰也闭上眼,静静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
凤凌宫。
殿内静然无声,香炉焚着沉水香,幽幽不绝如缕。
皇后不紧不慢端起一盏热茶,吹了吹后,细细饮下,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十分扎眼。
“娘娘,今早皇上在御花园,为给姜美人出气,竟然将明明被她欺负的梁昭媛贬为御女。”身旁的宫女紫鸢跪着,边捶腿边悄悄说道。
皇后轻笑一声:“这姜玉梨个性本就野蛮,是梁琴蠢笨,知道皇帝偏爱姜美人,还去找她麻烦。”
“娘娘,如今姜玉梨不是美人,而是昭媛了。”紫鸢默默补充了一句。
“哦?”
皇后凤眸里闪过一丝光芒,笑容浅淡:“皇上果真如此疼她?一下子给她晋了那么多位分。”
“那本宫也该表点心意,就将上次江宁织造进贡的海棠妆花缎送到月璃宫去。”
听到此话的紫鸢眸光闪过一丝嫉妒,咬了咬唇后说道:“娘娘,姜玉梨一看就是不安分的,您不用对她那么好。”
在一旁听着的夏春也附和道:“娘娘,奴婢觉得紫鸢说的有道理,这姜玉梨行事乖张猖狂,您得好好教训她一下。”
皇后放下茶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声音轻慢,带着一丝不屑:“本宫是皇后,不屑于与这些小鱼小虾作对,即便姜玉梨如今得皇上宠爱,可她的母家是姜家。”
“可姜家手握兵权,战功赫赫,如今更是得了皇上重用。”紫鸢在一旁急着说道。
皇后目光锐利扫了她一眼,紫鸢方觉自己失了尊敬,小脸一白连忙跪下来。
皇后幽幽笑道:“姜家现在是威风,可你们有听说一句话吗?”
“赐无可赐,只有赐死。”
紫鸢和夏春互相对视一眼,突然明白娘娘的想法。
姜家再显赫,总不能比皇家还显赫吧?到那时候,姜家的命运,说不定比现在要惨上千百倍。
更何况姜玉梨再受宠,又怎么能比得过稳坐中宫的皇后娘娘呢。
“娘娘的意思,就是让底下的人先去斗,斗个你死我活才好。”夏春浅笑说道。
皇后笑着伸出手,捏了捏夏春的掌心:“现在整个后宫,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去找姜昭媛的麻烦。”
“我们且看着吧。”
*
月璃宫。
糊着明纸的支摘窗下,小巧炭盆里的银霜炭燃烧着,突然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姜玉梨被惊醒,她睁开雾蒙蒙的水眸,发现身上盖着的是一张轻薄的云锦被。
刚刚搂着她的男人此刻正斜靠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卷。
看到男人俊美的面容,姜玉梨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刚刚做梦了。
她梦见那个怀孕的嫔妃的脸了。
是婉昭仪。
姜玉梨脑子有些迷糊,但还是快速地将梦里的场景过了一遍。
内心终于有了谋划后,姜玉梨坐了起来,面上佯装乖巧:“陛下醒了,怎么也不叫臣妾。”
萧琰瞧了她一眼后,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眉梢间扬着轻懒的笑意:“你睡得都打呼噜了,朕哪敢叫你?”
姜玉梨嘴角轻撇。
萧琰真是张嘴就来,她睡相极其端正,从没有过磨牙打呼噜的时候。
更何况,他要是不喜欢可以走啊!
留在这里干嘛,真是烦人。
心里暗骂萧琰几句后,姜玉梨低头回道:“...陛下真疼嫔妾。”
说这话时,姜玉梨的肚子里居然开始咕噜咕噜地响。
她这才想起自己今日饭都还没吃,就被萧琰拉过来午睡。
萧琰轻笑地看了她一眼:“饿了?”
姜玉梨刚点头,萧琰便叫苏福准备午膳。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上桌,姜玉梨见桌上还有一碗黑黢黢的汤药,才知道今天的避子药没喝。
娘说过,这避子药要连喝三天才起效。
今天便是最后一天!
姜玉梨从榻上起来爬起来,飞快地穿好鞋后,便坐在桌旁。
萧琰跟着坐下,眼神扫过那碗药汁:“你在喝什么药?”
姜玉梨心虚地眨了眨眼,面不红心不跳地答道:“这是嫔妾补身子用的。”
“补身子?”萧琰唇角轻勾,凤眸里满是揶揄,“你长得如此壮实,还需要补吗?”
刚喝过一口药的小女郎听到这句话,差点将嘴里的药喷出来。
姜玉梨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哪里壮实了?
胳膊腰肢还有双腿,哪哪都细。
唯一不足的,就是心口之上的地方比常人更大些,更软些。
但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姜玉梨不敢对萧琰摆脸,抿出一丝笑,软糯答道:“陛下眼神锐利,嫔妾最近是胖些。”
说完后,她不吭声,默默地喝着药。
萧琰见她小脸紧绷,就知道她听到这些话心里不高兴了。
其实他只是开玩笑罢了。
姜玉梨身段好,十五岁那年在皇家郊外的猎场救她时,萧琰便发现了。
按时下审美,姜玉梨算不上京城之最。
大盛如今喜清轻浊,女子姿态讲究一个“淡”字,最好容色清婉高洁,形若弱柳扶风,才能称作美人。
但姜玉梨不仅身段窈窕丰腴,腰封掐出的那节腰盈盈可握,容貌天生秾丽妖媚,任何人看了都遐思不断。
萧琰同她对上目光,心头微痒。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胖些好...”
萧琰原本想说,胖些好生养。
但这句话听起来,倒像是要催她生孩子般。
萧琰便道:“抓起来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