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2:09:21

姜家马车在宫门外候着,两侧各站立了一个带刀侍卫。

见姜景行过来,侍卫连忙抱拳行礼:“将军。”

姜景行微微颔首,撩帘进了马车。

外头的风雪不小心灌进了些许。

宽敞的车厢内熏着沉香,他那位沙场上叱咤风云的父亲,如今正呼呼大睡,做着美梦。

被那寒冷的风一吹,姜烈哆嗦一下醒了过来,“行儿!”

他脸上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换上有些好奇紧张的神色,“陛下找你干啥?”

姜景行在父亲旁边坐下,用手扫掉肩头的雪屑:“并不是什么大事,父亲放心。”

姜烈瞅了姜景行一眼,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长得端正,行事光明磊落,唯有一点不足,就是平日寡言少语。

“没干啥为啥只找你不找你爹我?难道你干了什么让陛下不高兴的事情?”

姜景行被父亲狐疑打量着,顿时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抿唇道:“父亲。”

他刚开口,车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姜将军,姜小将军,陛下有口谕。”

姜烈连忙下车,顺带将坐着岿然不动稳如泰山的姜景行扯下车。

“苏公公。”姜烈脸堆着笑,“不知道陛下有何吩咐?”

说来也奇怪,萧琰一般有事都是当场直说,今儿不仅私下留了行儿聊天,还传了口谕。

苏福瞅了瞅姜将军后头那位面如冷霜的少将军,连忙笑道:“前几日小姜将军不是带了几个西域美人回来嘛,陛下有旨,姜家此番立下赫赫军功。”

“那几位美人,就都送给姜家了,您与小将军自行安排。”

姜烈:“???”

什么鬼?

什么美人?

姜烈掩下眼中的惊愕,忙笑道:“公公,这美人之事,是不是搞错了?”

他记得自己是拒绝过疏勒那边啊,他怎么可能会亲自送女人给萧琰,他女儿还在宫里当嫔妃呢。

“这、人可是小姜将军亲自带去鸿胪寺的。”苏福见姜烈回头看了姜景行一眼,眼珠一转,思绪纷起。

看来这小姜将军送美人是自作主张啊。

有趣,哪有人上赶着给自己妹妹添堵的。

姜氏兄妹感情果然跟外头传闻般,面和心不和。

他扬起一脸笑意,“反正陛下说,这西域美人就送给姜家,您怎么处理是您的事情,咱家就先告退了。”

苏福走后,姜烈一脸复杂地看向自己儿子:“行儿,这怎么回事?之前我们不是拒绝了疏勒送美人这件事嘛?”

“父亲,此事乃儿子自作主张。”姜景行袖中的手蓦然握紧,进贡美人之事他选择对父亲隐瞒,是因为知道父亲肯定不同意。

可他明知道父亲不同意,还是做了。

姜烈见儿子脸上情绪隐忍,就知道他心里头藏着事,“行儿,你是我儿子,有什么事说出来,爹我不怪你。”

他大手拍了拍姜景行的肩头,以示安抚。

这个动作十分熟悉,他们在上战场前,或者遇险时,姜父对姜景行做过无数次这个动作。

姜景行怔了那么一瞬,心头涌上万般滋味。

姜烈、姜玉梨以及林氏,他们都待自己极其好.....

自己却藏着如此龌龊心思,想着只要送一些美人进宫,萧琰或许就会晚些碰梨儿...

姜景行从未像现在一样厌恶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收敛了心中复杂的情绪,“父亲,之前是儿子想错了,以为帮陛下充盈后宫,陛下会高兴。”

姜烈皱了皱眉头:“行儿,你这样做要是梨儿知道,少不了找你麻烦。”

他方才一路走来,可是听说梨儿如今正得圣心,在后宫跟个螃蟹一样可以横着走了。

万一让她知道自己哥哥居然偷偷摸摸往陛下身边塞女人...

姜烈一想到姜玉梨那撒泼打滚的模样,额头忍不住跳了跳,“梨儿可千万不能知道此事。”

姜景行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颔首。

若是梨儿知道了,恨自己也好。

这样子自己便会趁早死了这条心。

*

临近年关,紫禁城大雪纷飞,眼望见的天地都是一片茫茫,但梅园的梅花却竞相开放,惹得人们驻足观赏。

这几日姜玉梨窝在月璃宫里,浑身懒洋洋地,竟是一点劲都提不上来。

好在萧琰自从那日给她喂药之后,就没有再来过。

不仅没来她这里,似乎整个后宫他都没踏入半步。

姜玉梨还挺高兴地,甚至巴不得他这辈子都不要踏足自己宫殿最好。

但奇怪的是,她已经连着好几晚没做梦了。

姜玉梨倚在雕花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执着一本书,莹白的脚丫子随着书里头那跌宕的剧情来回晃荡。

看累了,她便转过头,元宝顺势喂一颗热乎乎的汤圆在她嘴巴里头。

容昭仪和冯婕妤一进殿时,就看到这般懒散的模样。

冯婕妤扯了下嘴角,这姜玉梨好歹也是侯府嫡女,坐没坐样,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粗鲁又肤浅。

真不知道陛下看上她哪点。

冯婕妤还想给容昭仪使眼色,却见容昭仪面上含着温柔的笑,似乎对姜玉梨如此行为并不在意,反而隐隐有些纵容的意味。

冯婕妤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姜昭媛。”

容昭仪迈着小碎步进了殿内,根本没注意到旁边冯婕妤的脸色。

“昭仪娘娘?您来啦。”

姜玉梨将话本放在一旁,打了个呵欠,眼尾都泛起泪花。

她刚想起身给容昭仪请安,对面人却亲热地上前将她按住:“你坐着,咱们姐妹何须如此客气。”

姜玉梨见容昭仪坐在她那专属的鹿皮小蒲团上,眼眸闪了闪。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合上嘴。

那是她最爱的小蒲团,容昭仪问都没问就坐了上去。

算了,坐就坐吧。

反正这个被人碰过,她也是不打算继续使用了。

姜玉梨向来是有洁癖的,无论对物,还是对人,只要脏了,她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继续用下去。

姜玉梨懒散抬眼,发现殿内除了容昭仪,还有一个冯婕妤。

也许是没料到姜玉梨会看她,冯婕妤脸上那抹厌恶还没有完全隐藏住。

姜玉梨轻轻挑起秀眉。

冯婕妤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