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姜玉梨的目光,容昭仪也望向了站在屏风旁的冯婕妤,忙笑道:“冯妹妹是没见过姜昭媛吗?怎么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头?”
姜玉梨收回目光,看向容昭仪:“昭仪娘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找嫔妾?”
她直接对冯婕妤视而不见。
才不管冯婕妤怎么想,来她宫里给她摆脸色,真是吃饱了撑着。
容昭仪快速瞟了眼冯婕妤,温柔对姜玉梨笑道:“姜昭媛,今日天气可好,你好几天没出门了,不如跟我们去赏梅如何?”
冯婕妤一见自己这么大个人站在殿里,姜玉梨连句话都不跟自己说,也不给自己赐座,搞得自己跟这月璃宫的宫女一般。
而现在容姐姐不帮自己解围就算了,还对姜玉梨这么亲切。
冯婕妤咬着牙忍着不忿,冲她们草草行了个礼:“妹妹身子不适,无法陪各位娘娘了。”
见她怒气冲冲甩袖离去,容昭仪眼里头掠过一丝嘲讽。
“冯婕妤还是这么爱耍小性子,姜妹妹多多包涵。”
姜玉梨原本也不打算发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不过容昭仪平日待她也算不错,位分还比她高出一截,既然她如此说了,姜玉梨面上也做出应有的恭顺姿态:“娘娘说笑了,嫔妾不会怪罪冯婕妤。”
“至于赏梅,嫔妾今日总觉得身子懒懒的不想动,怕是不能陪娘娘了。”
听到这句话,容昭仪原本懒散抚着榻边缠花枝纹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妹妹该不会是有了吧?”
“不可能。”
姜玉梨态度太过斩钉截铁,话说出口才发现容昭仪脸色微变,她忙找补道:“我癸水刚来过。”
容昭仪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你了,如今婉昭仪和张才人还在梅园里头等着呢。”
等等,容昭仪刚刚说,婉昭仪?
姜玉梨刚想躺回去,一听到这个名字她立马从榻上起来叫住转身离开的容昭仪。
“昭仪娘娘,等等我,我陪你去!”
容昭仪讶异地看了她一下,忙笑道:“走吧,外头冷,你得多穿些。”
正是寒冬腊月的日子,姜玉梨身披一件石榴红织金缎面斗篷,怕冷的她还戴上一顶精致的卧兔儿,鬓发点缀的珠翠,在皮毛的映衬下寒光流转,更显得她冰清玉洁。
饶是知晓她美若天仙的容昭仪,在看到她这身装扮时,眼里头还是闪过一丝惊艳。
怪不得陛下会对姜美人如此宠爱,此等美色,这天底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容昭仪脸上笑容愈发热切,她上前挽住姜玉梨的手:“妹妹跟个玉人儿似的,姐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
姜玉梨有些尴尬,她从小到大没啥闺中好友,容昭仪这么做,是想当自己的好朋友吗?
她想了想,容昭仪这人还算不错,就先处着吧,反正自己在这宫中除了元宝豆包这些小宫女,也没人陪她玩。
姜玉梨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但她之前一进宫,一心就扑在萧琰身上,平等地将后宫每个妃嫔都视作眼中钉。
如今萧琰算个什么东西!
谁爱要谁要去!
外头雪势渐停,积雪在路上堆了厚厚一层,鞋子踩上去还会发出咯吱的声音。
梅园里凉亭处,两三位嫔妃正围坐在石桌旁,各个衣着华贵,手中捧着暖炉,唯独婉昭仪默默坐在一侧,连斗篷都不带,只穿着鹅黄色的氅衣。
姜玉梨一下子就注意到她。
脑海里想起梦里,皇帝对她说:“你之前为我挨了那一刀,朕记住了,定不会亏待你。”
姜玉梨心里猜测,萧琰之所以看上去婉昭仪,应该就是婉昭仪护驾有功,让萧琰心里起了怜惜之情。
可话本也没说萧琰被刺杀之事。
反正肯定不是现在。
姜玉梨陷入思索,不然自己提前雇个刺客来刺杀皇帝?
不行,万一事情败露,那她这个恶毒女配可就真的提前下场了。
或者,自己多多提点一下婉昭仪,看看她可不可以努努力,靠自己基础条件来获取萧琰芳心呢?
一见到她们来了,坐着的张才人和李才人起身行了个礼。
“今日这梅花开得可好,等太后寿辰之日,嫔妾想摘几朵入画,献给太后。”张才人笑着说道,目光在姜玉梨身上停留半分后才坐下来。
姜玉梨入座后,表面上是在观雪赏梅,实际上是在偷偷观察着坐在她对面的婉昭仪。
嗯,长得不错,温柔小意,不说倾国倾城,也算的上是闭月羞花。
她竟有点羡慕萧琰这个狗皇帝,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拥美人无数。
婉昭仪手捧着热茶,袅袅热气之中,忽而察觉到了对面如同林间小鹿般偷窥自己的眼神。
那是皇上最喜欢的姜昭媛。
连偷窥都如此明目张胆,真是小笨蛋一枚。
婉昭仪垂下眼眸,选择忽视这道目光。
“听说太后寿辰那天,李才人要跳舞。”张才人指尖捏起一块红豆双绒饼,放到李才人碗里,“才人真是有心,太后老人家肯定会喜欢的。”
“张姐姐,此事还未定下呢。”李才人羞赧一笑,略显为难说道:“我身体僵硬,还打算去民间请一两位老师来教呢。”
姜玉梨在旁听着无聊,容昭仪贴心为她斟上一杯热茶,低声道,“喝口茶。”
姜玉梨手碰触到茶盏边缘时,便听见张才人含笑说道:“说起跳舞,姜昭媛应该算是其中翘楚,不如让姜姐姐教您,何须再去请什么名师,你说是吧姜姐姐?”
张才人用手抚了下鬓边,含笑看向姜玉梨,笑容里头有一丝明晃晃的挑衅。
“在宫中谁不知道,姜姐姐的母亲舞姿惊人,一舞动京城,想必在家里自然也教会了姐姐。”
容昭仪看看身旁姜玉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了笑意,心里冷冷一笑。
这张才人真是蠢,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姜昭媛。
她不记得上次惹姜昭媛的梁琴了吗?
好好一个昭媛,去找姜玉梨的麻烦,被打了不说,还被降了位分,甚至连她的母家也受牵连。
张才人若不是有人有心指使,那便是蠢笨到连猪都不如,才会与姜玉梨作对。
姜玉梨一听此话,轻轻将茶盏搁在石桌上。
美眸里一片淡漠,“张才人好端端地,提我干什么?”
张才人被她这么一瞧,心里有点害怕,可一想到德妃今日早上说的话,便哽着脖子说道:“谁人不知道昭媛娘娘如今正受宠,我也不过是想让娘娘把从家里学的那些讨好人的手段分享给宫里姐妹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