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走马灯般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五岁那年，被拐卖，打断腿乞讨。
七岁那年，因为偷吃了一口剩饭，被关在狗笼里三天三夜。
十岁那年，捡到了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泥菩萨。
那是她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财神爷......救救我......”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我还没等到你带我去看大房子......吃红烧肉......”
她的动作逐渐变缓，放弃挣扎。
马半仙眼中精光一闪。
“差不多了，怨气最重的时候到了！”
“放血！”
壮汉闻言，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
直接划破了招娣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缸里的黑水。
招娣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成了！成了！”
刘翠花激动得拍手叫好。
“快，把这缸血水给我儿子喝一口，就能过运了！”
就在这一刻。
原本已经“死去”的招娣，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懦弱和恐惧。
只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决绝。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水缸里窜了出来。
招娣摔在地上，浑身湿透，血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她没有逃跑。
也没有去攻击刘翠花。
而是手脚并用，疯狂地爬向角落里那个断臂的神像。
“拦住她！快拦住她！”
马半仙大惊失色。
“千万别让她碰到那个神像！”
刘翠花抄起旁边的铁铲，对着招娣的膝盖窝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
招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好喷在了神像的脸上。
但她没有停。
她的瞬间跪在地上，但她没有放弃。
就靠着两只手，一点一点，抠着地面往前挪。
指甲掀翻了，血肉模糊。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看的心刀绞。
“去死吧！”
王宝儿冲上来，一脚踩住了招娣的手。
用力碾压。
“我看你怎么爬！”
招娣痛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抬起另一只手。
那是她刚被割破手腕的手。
鲜血淋漓。
她用尽生命最后的余烬，将那只手伸向了我。
一寸。
两寸。
“不——！！！”
刘翠花尖叫着扑过来。
可是，晚了。
那只满是鲜血的小手，终于，轻轻地，搭在了我的泥足之上。
“财神爷......这是......第一万枚......贡品......”
她的血，顺着泥像的纹路，缓缓渗透进去。
轰——！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神像为中心，骤然炸开！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原本昏暗闪烁的灯泡，在这一刻骤然熄灭，随即又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砰！砰！砰！”
头顶的灯泡接连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怎么回事？！怎么停电了！”
王宝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鬼......有鬼啊！”
黑暗中，那个原本破败不堪、断了一臂的泥塑神像，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