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小敏,你说,是不是我真的克夫?”
“奶奶……”
“我嫁给你爷爷的时候,他身体多好,干一天活都不带累的。结果呢?没到一年就没了。”
“那是意外,爷爷是掉河里——”
“老赵呢?婚礼当天,好好的怎么就心肌梗塞?”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钱呢?蜜月旅行,大巴翻沟里,就死他一个。”
“老孙呢?金婚纪念日,吃着吃着饭,噎死了。”
“现在张老师,头都掉了。”
我奶转头看我,眼眶里全是泪:“小敏,你说,是不是我不该嫁人?是不是我这辈子就该一个人过?”
我抱住她:“奶奶,别瞎想,那些都是意外。”
“意外?”我奶苦笑,“四次意外,都让我摊上了?”
我答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我奶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嫁人了。”
我愣了一下:“奶奶?”
“我认命。”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把头发拢了拢,“今天我就去庙里上柱香,求菩萨保佑,以后平平安安的就行。”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但我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因为钱调查员说了,他会查到底。
而且——
张老师虽然死了,但他的保险,受益人还是我奶奶。
一百万。
这笔钱,我奶要不要都是问题。
要了,等于坐实了嫌疑。
不要,那就是做贼心虚。
3
我正愁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来的是张老师的儿子,张大伟。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啤酒肚,一进门就哭。
“林奶奶!我爸他……他走得太突然了啊!”
我奶赶紧把人让进来,倒水递纸巾。
张大伟哭了一会儿,抹了把脸,从兜里掏出个信封。
“林奶奶,这是保险公司的人让我带给您的。”
我奶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张老头的死亡证明和保险单复印件。
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我奶奶的名字:林桂花。
张大伟看到那个名字,眼神复杂得很。
“林奶奶,我知道这事儿不怪您,但我爸他……他这辈子不容易,好不容易想找个伴儿,结果……”
他说着又要哭。
我奶把东西收好,叹了口气:“大伟啊,你放心,这保险的钱我一分不要,都给你。”
张大伟愣了一下,连连摆手:“那不行那不行,那是您的钱。”
“什么我的钱?那是你爸拿命换的。”我奶把钱调查员的名片递给他,“你去找他,就说我说的,受益人改成你。”
张大伟走后,我问我奶:“奶奶,你真不要?”
我奶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小敏,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死的都是刚娶我的人?”
我被她问得一愣:“不是意外吗?”
“意外?”我奶摇摇头,“我活了六十八年,没见过这么巧的意外。”
“那你……”
“我在想,”我奶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人在害我。”
我后背一凉:“害你?谁?”
我奶没说话,只是看着门外。
门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棵老槐树,在风里哗哗响。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