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调查员没再来,张大伟也没再来。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
我正在屋里看电视,突然听到院门响。
我披上衣服出去,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是钱调查员。
他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了之前那副精英模样。
“林小姐,”他的声音在发抖,“我需要你奶奶帮忙。”
我愣住了:“什么忙?”
他咽了口唾沫:“我查到了些东西。但我不敢一个人查了。”
“什么意思?”
钱调查员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我。
视频里是一个监控画面,看角度应该是村口的摄像头。
时间是三个月前。
画面里,一个老头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过。
是张老师。
他走得很慢,走几步还停下来歇歇。
就在他走到画面中间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然后他的头——
慢慢、慢慢地,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和那天在我家厨房一模一样。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张老师倒下之后,画面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张老师的尸体,一动不动。
我放大画面,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然后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个人——
是张大伟。
张老师的亲儿子。
4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还给钱调查员。
“这能说明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他儿子刚好路过也不行?”
钱调查员收回手机,盯着我的眼睛:“你往下看。”
他又点开一个视频。
这回是另一个监控,时间显示是两年前。
画面里,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正蹲在路边抽烟——我记得这个人,是我奶奶的第三个老伴,老孙。
老孙抽着烟,突然捂住脖子,整个人往前栽倒。
监控不太清楚,但能看见他倒下去之后就不动了。
然后画面角落里又出现一个人。
那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老孙旁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开。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个人的身形、走路的样子,和三个月前的那个黑影一模一样。
“张大伟。”我说。
钱调查员点点头:“我已经比对过了。两个监控里的人,走路姿态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靠在门框上,脑子里嗡嗡的。
“可是……为什么?”我问他,“张老师是他亲爹,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亲爹?”
钱调查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出一句话,让我后背发凉。
“如果张老师根本就不是他亲爹呢?”
那天晚上,钱调查员在我家待了俩小时。
他把这几个月查到的东西全都摊在了我面前。
张大伟不是张老师的亲生儿子,是四十多年前抱养的。
这事儿村里有老人知道,但没人往外说。
张大伟从小就不学好,偷鸡摸狗,长大后欠了一屁股赌债。
张老师帮他填过好几次窟窿,最后一次是五年前,张老师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还放话“再赌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从那以后,张大伟表面上改了,实际上欠的钱更多了。
“他欠了多少?”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