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刚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负责找客户，我负责其他所有事。
财务、税务、行政、客服、打包发货。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挺着肚子去税务局办理一般纳税人资质。
工作人员看着我的肚子：“你一个人来的？”
“嗯，我老公在外面跑业务。”
那时候我觉得骄傲。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公司第一个大客户，是我谈下来的。
张总，做建材的，需要进口一批德国五金件。
陈志远不会写报价单。
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查了所有的关税政策、运输方案、到岸价格，做了一份四十页的报价书。
张总看完说了一句话：“你们公司虽然小，但这个报价书是我见过最专业的。”
那笔单子赚了18万。
是公司的第一桶金。
后来张总成了我们最大的客户。
每年稳定贡献三百万的流水。
张总只认我。
每次打电话都说：“苏总，这批货的事找你。”
陈志远不高兴。
“你别老跟张总对接了，我来。”
他去了一次。
张总客气地说：“陈总，你家苏总做事我放心，以后还是她来对接吧。”
陈志远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但那时候我没在意。
我只觉得——他可能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男人嘛，要面子。
公司第三年，年营业额突破500万。
第五年，突破1000万。
第七年，2000万。
陈志远的名片上印着“总经理”。
我什么都没印。
有人来公司参观，他介绍团队：“这是我们的财务苏会计。”
不是“我老婆”。
不是“联合创始人”。
是“苏会计”。
我笑笑，没说什么。
反正公司法人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以为那就够了。
3.
刘媛媛是2023年6月进的公司。
是我介绍的。
她是我一个远房表姐的女儿，大学刚毕业，学的是市场营销。
表姐打电话求我：“媛媛找不到工作，你帮帮忙，让她去你们公司实习。”
我跟陈志远说了。
他说：“行，来吧，反正公司也需要人。”
刘媛媛来的第一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长头发，大眼睛，说话轻声细语的。
“苏姐，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我拍拍她肩膀：“好好学，有不懂的问我。”
她点头。
笑得很甜。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笑，日后会出现在我丈夫的手机屏保上。
刘媛媛确实能干。
三个月实习期结束，陈志远主动提出给她转正。
“这姑娘有想法，让她做行政主管吧。”
行政主管？
一个实习生，三个月就做主管？
我说：“是不是太快了？公司里还有干了四年的老员工——”
“你不懂。”他打断我，“公司现在需要新鲜血液。”
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
他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没看清内容。
但我看清了备注名。
小刘。
后面跟着一个心形的emoji。
我的手凉了一下。
但我告诉自己：别多想。
也许是工作群。
也许是同事之间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