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前年冬天,我出差回来,发现阳台上多了一串风铃。
我问他:“你买的?”
他说:“路过看到的,觉得好看。”
他从来不觉得风铃好看。我们逛街的时候路过那种店,他连头都不转。
那串风铃也不是他买的。
是她。
一件一件,全对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杯水,喝不下去。
他坐在对面看手机。
“明天周末,要不要出去吃?”
“随便。”
“那我订个位。你想吃什么?”
“都行。”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继续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在笑。
嘴角很小的一个弧度,但我看见了。
不是看新闻会有的笑。
是在跟人聊天。
我端着水杯站起来,走进客房,关上门。
坐在床边。
没开灯。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天花板上印了一道影子。
我数了数。
七年。八十四个月。每个月房贷六千七。首付三十五万是我的存款。装修花了十二万,也是我出的。
这是我的房子。
我的。
我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水凉了。
3.
接下来两周,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该跟刘建军说笑就说笑。
但我开始注意以前没注意过的事。
比如他的手机。
以前他手机随便放在茶几上,我从来不看。不是信任,是没想过要看。
现在我发现,他手机从不离身。
上厕所带着。洗澡带着。睡觉压在枕头底下。
他换了锁屏密码。以前是我的生日,现在我试了三次都不对。
我没有继续试。
我观察了另一件事。
他“加班”变多了。
以前一周加班一次,正常。现在一周至少三次。每次都是“项目赶得紧”“领导临时开会”。
我没问过。
有一天他又说加班,我说好。
他出门之后我看了一眼他的定位。
不是公司。
是城东的一个小区。离我们家四站地铁。
我记住了那个地址。
但没有去。
不是不敢。是还不到时候。
赵姐介绍的律师姓钱,四十多岁,说话很直。
我跟她见了一面。
“房子首付是你出的?”
“是。三十五万。银行有转账记录。”
“房贷呢?”
“每个月从我卡里扣,七年了。”
“他还过吗?”
“没有。一个月都没还过。”
“装修呢?”
“也是我出的。合同、发票我都留着。”
钱律师看了我一眼。
“那这房子基本是你一个人买的。”
“是。”
“当初为什么写两个人的名字?”
我沉默了一会儿。
“结婚的时候,他说两个人的名字才像一个家。”
钱律师没评价这句话。
她翻了翻我带来的材料。
“如果走法律途径,你胜算很大。但需要时间。如果你想快——”
“我想把房子过户到我一个人名下。”
“可以。你有所有的还贷凭证,首付凭证,装修凭证。他如果同意,直接去不动产中心办就行。他不同意,走诉讼。”
“他不会同意的。”
“那就走诉讼。”
“不,”我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打算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