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律师接过那张纸。
看了一遍。
“这份协议……他签了?”
“签了。他当时根本没仔细看。他觉得只是贷款担保的附件。”
“这个条款的措辞很宽泛。‘配合做房产变更手续’——可以解释为过户。”
“是的。”
钱律师放下那张纸。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方丽的事。”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觉得房子是我买的,应该有个保障。”
“所以这不是你发现出轨之后才做的?”
“不是。这份协议是去年三月签的。我发现方丽是上个月。”
钱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直都很清醒。”
“不够清醒。否则不会七年才发现他是什么人。”
出差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桌菜。
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一个汤。
刘建军说:“今天什么日子啊,做这么丰盛?”
“明天出差,这一走十天。提前给你做点好的。”
他笑了。“行,那我好好吃。”
吃饭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起身走到阳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回来之后若无其事坐下。
“谁的电话?”
“同事。项目上的事。”
“哦。”
我夹了一块排骨给他。
“十天呢。你一个人在家,别总点外卖。”
他说:“放心,我会自己做。”
他不会做。
但我知道谁会做。
6.
出差的十天。
我没有真的去杭州。
我在北京。
住在赵姐家的客房。
每天通过摄像头看家里的情况。
出差第一天晚上。
画面里,门开了。
刘建军先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女人。
长头发。微卷。栗色。穿着一件米色大衣。
她换上了那双毛绒拖鞋。
——新买的一双,和上次一模一样。
刘建军帮她拎了一个行李箱。不大,但也不是住一两天的规格。
她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拉开冰箱,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
酸奶。水果。一盒鸡蛋。
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我的围裙。碎花的那条。
她做了三菜一汤。
刘建军坐在餐桌前等着,看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什么。
她端菜上桌。他接过碗。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画面很安静,很日常,很——像一对正常的夫妻。
赵姐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
“这个女的,就是那个方丽?”
“嗯。”
“她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没说话。
吃完饭,方丽去洗碗。
刘建军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很放松。
不像我在家时——他总说“累了”“困了”“明天还要早起”。
他跟方丽在一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