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我的同事赵姐。
“赵姐,你认识靠谱的律师吗?”
“怎么了?”
“帮我问问,房子过户需要什么手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敏,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我说,“就是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挂了电话,我把行李箱拉进了客房。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主卧。
也没有等刘建军回来。
2.
刘建军是第二天中午回的。
“你不是后天才回来吗?”他进门第一句话。
“提前了。”
他点点头,换了鞋,目光扫了一下走廊。
很快。但我看见了。
他在看鞋柜的方向。
“饿不饿?我点个外卖。”他掏出手机。
“不饿。”
“那我先洗个澡。”
他拎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我听见水声。
然后我走到玄关,打开鞋柜。
那双米白色毛绒拖鞋不见了。
我又去了卫生间门口。水声还在响。
我快步走进卧室。
床单换回来了。
灰蓝色。是我买的那一套。
枕头上的头发没了。
衣柜左侧——那三条连衣裙没了。
洗手台上的卸妆水和口红没了。
冰箱里的酸奶也没了。
全都没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在我打电话给赵姐的时候,在我还没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提前回来了——然后通知了那个人,让她把东西收走。
他以为收干净了。
但他漏了一样东西。
我走到阳台。绿萝旁边,花盆底下的托盘里,压着一张小纸条。
被雨水泡过,字迹模糊,但还能认。
“建军,绿萝浇太多水了,叶子发黄了。我给它换了土,放在阳台晒晒就好。——丽”
丽。
她连我的绿萝都照顾了。
我把纸条拿起来,对折,放进自己的口袋。
水声停了。
刘建军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看我站在阳台上。
“看什么呢?”
“绿萝叶子黄了。”
“是吗?可能浇多了。”
“嗯。”
“我给你倒杯水。”
“好。”
他走进厨房。
我听见柜子开关的声音。
然后他端着一杯水出来。
用的是那个灰色的马克杯。我的。
淡粉色兔子杯不在了。
他把水递给我,笑了一下。
“辛苦了,出差累吧?”
“还行。”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我和他结婚七年了。
七年里,他每天出门跟我说“路上小心”,回来问我“吃了吗”。
过年给我买衣服。我生日记得。结婚纪念日会发个红包。
从外面看,这段婚姻没有任何问题。
但我现在知道了——
我出差的时候,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个女人。
她睡我的床,穿我的拖鞋,用我的杯子,给我的绿萝换土。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去年国庆,我出差五天。回来之后,厨房的油烟机特别干净。
我说:“你把油烟机擦了?”
他说:“闲着没事,擦了擦。”
我当时还挺开心。觉得他终于学会做家务了。
现在想想。
他不会擦油烟机。结婚七年,连洗洁精放在哪都不知道。
那不是他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