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九年三月初八,本该是我披红戴冠、迎娶新妇的日子,却在此刻提笔写下这最后一纸墨痕。
我是宁国府二房庶子,父亲贾珍承袭三等威烈将军之爵,生母不过是个早夭的侍婢,连名字都散在风里,埋进高墙深处。
上有两位嫡兄,整日纵马斗雀、呼鹰逐犬,只因生在正室腹中,便稳稳攥着五品云骑尉的荫补前程。
幼时同由管家娘子周嬷嬷照拂,可那道“嫡”与“庶”的界线,比青砖缝里的刀锋还利——我唯有伏案至指尖磨出血泡,蘸着油灯熬出的黑烟写字,指望一支秃笔劈开这铜墙铁壁。
十五岁中秀才那日,满府上下都说“庶房出了个活麒麟”。谁知此后八年,三闯秋闱,次次落榜,榜上无名,心上却刻满了朱砂印似的耻辱。
周嬷嬷攥着帕子哽咽劝我:“寻个文书差事,讨个乡下干净姑娘,安稳过一辈子罢。”
可这身裹着锦缎的庶子骨头,偏偏拗着不肯弯;那张指婚帖上歪斜写着的村名,我一个字也咽不下去。
今夜焚尽所有诗稿,灰烬未冷,人已长眠。
只求入棺时不披蟒袍锦缎,一领素青直裰,裹住这副不肯跪的身子。
绝笔:贾瑛)
寒窗窄小,四壁泛潮。
书案上压着一封墨迹犹润的绝笔信。
贾瑛目光如扫,一掠而过,字字入心,句句落定。
“红楼世界?”
“又一个死攥着长衫不肯松手的读书人?”
“身子虚得厉害!好在脸还是这张脸!”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颧骨与下颌。
比起上辈子,眉眼未改,身形未变,只是肤色白得近乎病态,原先练出来的筋肉也全然化了,像被抽走了筋骨。
他撑地试了试俯卧撑——
刚做完十个,胸口就火烧火燎,喉咙发紧,两臂抖得像断了弦,肌肉撕扯似的疼。
“这身子,比纸糊的还脆!”
他心里一沉。
“若还死守八股文章,怕是没等到放榜,就被贾府这口烂锅给活活炖熟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清楚得很:眼下贾府表面金玉堆砌,内里早已蛀空,早晚一场抄家大火,烧得片瓦不留。
“好在时辰尚早!”
“若能闯进军营,搏个刀口舔血的出身,兴许还能挣条活路!”
他当即拍板,定了前程——
宁国公、荣国公当年皆是马上取功名、血里换官袍;后辈却偏要弃甲执卷,削尖脑袋往科举窄门里挤。
谁出的馊主意?
真真是把祖宗的虎狼气概,喂给了鹦鹉学舌!
如今贾府子弟个个锦衣玉食,连马缰都握不稳,更别说挽弓射箭。
阴盛阳衰,不是虚话,是命脉将断的征兆。
贾瑛偏要倒着走——
扔了笔,拾起刀!
【叮!神级家族养成系统激活成功!】
加载中……
眨眼之间,半透明界面浮现在眼前:
【姓名】:贾瑛
【功名】:秀才
【妻妾】:空
【子嗣】:空
【族人】:空
【宅邸】:空
【奖励】:新手族长大礼包(待开启)
【说明】:娶妻纳妾、收养孤儿、认亲归宗,皆可扩大家族。族人天赋越高,你所得馈赠越厚。
【提示】:族人资质低于二品者,不计入奖励体系。
什么?家族养成?
贾瑛心头一跳,立马细读规则,反复琢磨半晌,终于捋清门道:
系统默认他是这一支的族长,人丁越旺,好处越多;但并非来者不拒——
只有经他亲手纳入族谱的血脉,且天赋达标,才算真正“入册”。
而纳人入族,仅限四种法子:成亲、诞子、收养、认亲。
“开礼包!”
他没半分迟疑,立刻点选。
【叮!新手族长大礼包开启成功!】
【获得:虎狼丹×1】
【虎狼丹】:萃取山林猛虎、荒原苍狼精魄炼制而成,服之即生虎势狼形,筋骨自强,力拔千钧!
嘶……
贾瑛倒吸一口凉气。
这丹药,可是某方异界赫赫有名的战阵至宝!
寻常士卒吞下一粒,当场能徒手掀翻战车,啸聚成军,便是边关铁骑见了也要退避三舍的“虎狼营”!
虎狼之力,究竟有多骇人?
一头成年东北虎挥爪一击,力逾千斤,堪比一吨重物轰然砸落!
就算单凭一身通天彻地的蛮力,也能在千军万马里杀出条血路来!
贾瑛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枚丹丸。
指甲盖大小,泛着温润的琥珀金光,表面浮雕着腾跃的猛虎与扑击的苍狼。
耳畔似有山林回响——虎啸震岳,狼嗥裂空。
“干了!”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仰头吞下。
霎时间——
轰!!!
一股狂暴气劲自丹田炸开,青袍猎猎如旗,黑发倒卷似瀑!
脖颈、手背、额角,一根根青筋虬张欲断。
儒衫底下,肌肉如活物般层层鼓胀,身形拔节疯长,筋骨噼啪作响。
呼……呼……
良久,风息。
贾瑛踱到铜镜前,定睛一照——
眉峰如刀,下颌似铁!
虎背熊腰,猿臂蜂腰!
好一个英气逼人的京华少年郎!
双目灼灼,精光四射,满是铁血峥嵘之气。
“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
“大丈夫当挽强弓、射天狼,披铁甲、踏烽烟!”
“谁稀罕做个咳喘不止的酸腐书生!”
他一把抓过那封写好的绝命书,火折子一晃,纸灰翻飞,旧命就此焚尽。
“有媳妇不娶?”
“娘娘被贬冷宫,索性破釜沉舟——这亲,我替你圆了!”
世人只听过新婚夜血溅喜帐的新娘,却从未见过拜完天地便横刀自刎的新郎官。
真真是开了眼了!
贾瑛察觉自己甩掉了那副病骨支离的躯壳,
整个人顿时神采飞扬,步履生风,连脊梁都挺得笔直。
“要不,再找个地方试试这身力气?”
他念头刚起,转身就换上一身利落的窄袖武袍,跨步出院。
直奔院中那方磨盘大的青石桌。
“起——!”
一声断喝,声如惊雷。
几百斤重的石桌竟被他单手掀得离地三尺,呼啸倒飞!
噗通!!!
巨石砸地,震得砖缝冒尘,墙头瓦片簌簌抖落,整座小院仿佛打了个寒噤。
“果真力拔山兮!”
贾瑛咧嘴一笑,眼里全是亮光。
“系统出手,从不打折!”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贾家开枝散叶——纳妾生子,刻不容缓!”
他给自己立下个小宏愿:
生他个一亿儿孙!
可话音未落,脑子又清醒过来——
如今既无功名,也无实权,兜比脸还干净。
讨个正妻尚且费劲,哪来的银子置办几房美妾?
“等今日礼成,立刻去寻老太太陈情,求准我去边关从军!”
“只要沙场建功,封侯拜将,荣归故里,”
“抬几顶小轿进门,还不跟玩儿似的?”
他攥紧拳头,暗自咬牙。
当天辰时刚过,
贾瑛就在府中下人和赵嬷嬷的张罗下,走完了全套婚仪。
最叫他意外的是——
今日荣国府办喜事的,远不止他一人。
同父异母的堂兄贾琏,也在同日迎娶。
两人虽同属长房贾赦一脉,
但事实摆在眼前:
贾赦只承袭了荣国府世袭的爵位,其余田产、铺面、宅邸、人丁,全归二房贾政掌管。
只因贾赦终日流连花丛、荒废正业,早被阖府上下视为摆设。
荣国府真正拿印理事的,是贾政与贾母;
敕造荣国府的匾额,也挂在二房门楣之上;
就连两桩婚事,也是二房一手操持,贾赦这个老子,连吉服都没亲自看过一眼。
大喜当日,
一府兄弟,双喜临门。
贾母乐得合不拢嘴——
不为别的,就为其中一位新娘,是王家嫡长女王熙凤。
容貌出众、机敏过人,更兼王家近年扶摇直上,隐隐压过其余三族一头。
王家二房的王子腾,更是坐稳了京营节度使的宝座,手握禁军兵权,跺一脚京城都要晃三晃。
荣国府能攀上这门亲,简直是白捡的富贵。
另有一人,同样喜上眉梢——
二房当家太太王夫人。
她与王熙凤是姑侄,这门亲事,她前后奔走、暗中推波助澜,出了大力气。
她早盘算好了:日后姑侄联手,里外呼应,荣国府的银库钥匙,还不攥在她们手里?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可世事偏偏爱打脸。
喜宴酒过三巡,
贾琏身为长房嫡孙,是今日绝对主角,被宾客轮番敬酒,灌得面红耳热、脚步虚浮。
贾瑛反倒清闲,只浅酌几杯,面色如常。
待宾客散尽,
贾琏晃着身子凑上前,一把搂住贾瑛肩膀:
“好兄弟!”
“今儿咱们俩拜了天地,可是百年难遇的吉日!再满上一杯!”
贾瑛干笑两声,嘴角略显僵硬。
两人仰头又灌下一杯烈酒。
眨眼工夫——
贾琏身子一软,眼一翻,当场瘫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老太太脸色一变,急忙朝旁边使眼色,几个婆子手脚麻利地架起他,匆匆往东边新房抬去。
瞧这架势——
贾琏怕是连洞房门朝哪开都没看清,就先一步醉倒在春宵门槛外了。
掀开西边新房的帘子。
案上龙凤花烛摇曳生光,喜果、如意、并蒂莲样样齐整,寓意吉祥。
烛影昏黄,映得满室浮动着暖红。
一位红衣女子端坐锦榻,凤冠垂珠,霞帔流金,双手交叠于膝,脚尖微微内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只受惊的小雀。
贾瑛伸手取过那杆沉甸甸的金秤,指尖微凉。
正要挑起盖头那一瞬——
心头忽地一跳,眼前白光一闪,系统界面猝不及防弹了出来:
【姓名】:王熙凤
【身份】:王家嫡长女、金陵十二钗正册人物
【天赋】:一品
【可入宗族】:是
他愣住两息,心跳骤然擂鼓,手悬在半空,再不敢往前送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