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竟是她?!
这不是该在隔壁屋里等着贾琏掀盖头的人吗?
莫非喜娘走错了门?抬错了人?
念头刚起,目光扫过“一品”二字,脑中轰然一亮。
不愧是脂粉队里拔尖的奇女子!
系统评级直接拉到顶格!
若真能将她纳入本族,奖励怕是要掀翻天!
至于贾琏……此刻怕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相……相公?”
一声细软试探,从红盖头底下怯怯飘出。
贾瑛猛地回神,没等她再开口,反手“噗”地吹熄烛火。
满屋顿时沉入墨色。
天上掉馅饼不捡,算什么爷们儿?
原装正版的王熙凤,香得让人腿软!
有人提她日后放贷敛财、插手铁槛寺、醋海兴波……
那又如何?
连个王熙凤都拢不住,还谈什么统御红楼?
咱玩的就是活色生香的调教养成!
错过今日,再无此机!
黑暗里,金秤轻挑,红绸滑落。
虽看不真切,却见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初漾,唇不点而朱,颊未施而艳——
活脱脱一个勾魂摄魄的尤物!
而王熙凤那边,心口一热,暗自温软:
“夫君知我羞怯难安,特意熄灯遮掩,这份体贴,真是叫人心里熨帖……”
一夜静好,风月无声。
翌日清晨——
新燕衔泥掠过檐角,阳光漫过窗棂,暖意融融。
【叮!恭喜宿主完婚,宗族新增成员×1】
【成员资质:一品】
【奖励发放:三千背嵬铁骑、岳家军副将李山、徐庆】
【背嵬铁骑:岳飞亲训精锐,一人可破十骑,踏阵如履平地,所向披靡!】
岳家军最锋利的刀尖!
背嵬军马战无双,横扫当年诸路侯!
光是名字就透着一股杀气腾腾的狠劲。
战力之悍,简直骇人听闻!
“这手笔……比预想中还猛!”
贾瑛暗暗咋舌。
话音未落,身边人已悠悠转醒。
一声轻哼,慵懒入骨。
谁能想到,日后在荣国府翻云覆雨的琏二奶奶,此刻正蜷在他臂弯里,发丝凌乱,面若桃花,活像只刚睡醒的猫儿。
生米煮成熟饭,账也该清了。
他侧过脸,笑意温和:“敢问娘子芳名?可识得字?”
王熙凤眨了眨眼,嗓音微哑:
“妾名熙凤,家中规矩严苛,未曾开蒙读书。”
说罢,毫无窘色,反倒坦然得很。
毕竟那时节,多少高门贵女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识字反倒被赞一句懂礼守分。
就连王夫人,也是睁眼瞎。
后来王熙凤管起内务,才硬着头皮认些账本上的字。
这事儿,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贾瑛眉头微蹙,故作惊讶:
“熙凤?”
“你是王家的女儿?”
演得滴水不漏。
反正送亲队伍糊里糊涂闯错了门,怪得了谁?
贾瑛索性装起糊涂来。
王熙凤却掩唇一笑:“妾身自然是王家的姑娘,难不成还能是别家养大的?”
“哎哟——”
贾瑛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你可认得我是谁?”
“我乃贾瑛,字景言!昨儿刚行过大礼,可我的新妇,断不是王家的女儿。”
什么?!
王熙凤霎时怔住,眸子一缩,脸上血色尽褪,耳中嗡鸣作响,仿佛天塌了一角。
转瞬之间,她便理清了头绪——
原来昨日迎亲路上,王家陪送的妆奁浩浩荡荡,车马塞道,硬生生误了吉时。
两位新娘前后脚进府,竟被颠倒了次序;
拜堂、合卺、入洞房,一连串仪程全乱了套。
这才酿成这场惊天动地的错配。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稳住心神。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哪能像退货般挑拣调换?
这又不是市井买卖。
更紧要的是,旧礼如铁:嫁了谁,便是谁的人,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
她心里雪亮——往后日子是苦是甜,全系于贾瑛一念之间。
于是她不哭不闹,不动声色,只将那份果决与机敏,尽数敛进眼底。
她强撑着坐起,轻轻抿了抿朱唇,声音虽轻,却字字沉实:
“不管此前许的是哪门亲事,从今往后,妾身的夫君,唯瑛哥儿一人!”
“还请夫君……多加照拂。”
贾瑛心头微震,暗叹一声:果然爽利如刀、玲珑似玉。
日后执掌荣国府内务大权,岂是侥幸?
这般镇定、这般清醒、这般拿得起放得下,满京城闺秀里,能有几人?
他一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臂弯有力而温热:
“此事确是荣国府失礼至极!”
“但既已同衾共枕,我贾瑛便认你为妻,白首不离,绝不食言!”
王熙凤喉头一松,长舒出一口气。
她怕极了贾瑛此刻流露半分嫌弃。
古来女子若被休弃,轻则沦落街头,重则悬梁投井,还要背一世骂名。
尤其在钟鸣鼎食之家,更是寸步难行。
就像那李纨,丈夫贾珠早逝,娘家也是诗礼簪缨之族,可守寡多年,连改嫁的念头都不敢露半分。
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损的是两家颜面,伤的是整个宗族体统!
正说着,院外忽地炸开一阵喧哗——
老远就听见贾琏那破锣似的嗓子在吼:
“贾瑛!你给我滚出来!”
“闯大祸了!”
“快开门!把我的熙凤交出来!立刻!马上!”
屋内,王熙凤眸光陡然一凛,眉锋微扬,竟透出几分鹰隼般的锐气。
“夫君莫慌!”
“妾身这就出去,当面说个明白!”
贾瑛心头一热:好个飒爽凤姐!
对内柔肠百转,对外雷厉风行?
“且慢!”他抬手拦住,“让我来。”
他欣赏她的护短,却不愿做靠女人挡风雨的软脚虾。
想真正折服王熙凤这样的人物,就得比她更沉得住气,也更压得住场!
这年头,男权高悬如日,女权尚在暗处匍匐——
若连一个女子都镇不住,还谈什么立身持家?
王熙凤略一迟疑。
她早听闻贾瑛是个闷头读书的呆秀才,更知荣国府长房那位庶出公子,屡试不第,名声平平。
可看他神色笃定,她终是默默起身,亲手为他整好衣襟、系紧腰带。
贾瑛不疾不徐,推开房门。
院中早已乌泱泱围了一圈人——贾琏领头,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仆,个个横眉竖目,俨然是来讨说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