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绝尘而来,甲胄染尘,马汗蒸腾!
“大将军军令——!”
“全军突击!即刻冲阵!!”
“全军突击——!!!”
命令如惊雷滚过山谷。
哗啦啦!
半人高的蒿草丛里,猛然站起无数黑甲身影!
主将一把攥住传令官胳膊,厉声质问:
“你确信是大将军亲令?”
“敌军在哪?怎不见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好等金骑入谷,再四面合围、关门打狗吗?
传令官喘着粗气,急吼吼道:
“战局突变!”
“贾校尉三千骑硬撼敌阵,金寇一触即溃,已全线崩散!”
“再不动身,功劳全让前军抢光了!”
“驾——!”
话音未落,他已抖缰扬鞭,朝着北边杀声最烈处,疯马疾驰而去。
这可是十年不遇的大捷!
岂能袖手旁观?
斩一名红甲兵,三十两雪花银沉甸甸揣进怀里——谁肯错过?
“啥?!”
“贾瑛就带三千人,真把金军冲垮了?!”
“还打赢了?!”
一众将校全愣在当场,面面愕然。
苦熬半日,伏在泥地里啃干粮、防蚊虫,结果敌人早被人家端了老窝?
“不行!”
“他吃肉,咱们不能喝西北风!”
下一息——
憋了半日的北军将士,拔腿就往北边主战场狂奔!
毫不夸张地说,
这些镇守北疆多年的老卒,
已有整整七年,没尝过一场像样的胜仗滋味了!
几年前。
有人在千军万马中横刀跃马,劈落金军两百余骑,战报传回大乾京师时,朝野震动,坊间争相传颂,足足沸沸扬扬了三四年,无人不道此乃百年未见的铁血壮举。
……
正面战场。
金军中军大纛猎猎作响。
一名披金鳞重甲的悍将端坐于雕花战辇之上,须发戟张,声如惊雷炸裂——
“混账!!”
“你们全是酒囊饭袋?!”
“折我白甲亲兵,谁来向父汗交代?!谁来填这滔天大祸?!”
四周诸部酋长、侍卫统领个个垂首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须知白甲兵乃是金国最精锐的宿卫之师,专司拱卫皇族贵胄,平日里连箭矢都难近其身。
近五十年来,战报上从未有过一名白甲兵阵亡的记载。
而此刻暴跳如雷的,正是金国四大贝勒之首——代善。
此人执掌兵权二十余载,南吞辽东、北扫草原,勇烈之名响彻塞外,人称“古英八图鲁”,意为铁骨铮铮的战神之子。
面对他雷霆震怒,帐下将领无不脊背发凉,无人敢抬眼、更无人敢出声。
就在这杀气翻涌之际——
前方喊杀骤起,如潮水般汹涌扑来,战马哀嘶撕心裂肺,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大乾铁骑如一道黑色洪流,蹄声如鼓,势不可挡,直扑中军核心!
金军仓促列阵,可几道防线刚一接敌,便被撞得七零八落,如同枯枝撞上巨斧,应声崩断!
“废物!!”
代善一脚踹翻案几,怒目圆睁,钢牙咬碎。
这已是他在沙场纵横半生以来,最狼狈、最耻辱的一战!
亲卫们早已面如土色,嘶声疾呼:
“大贝勒快走!”
“护驾!护驾!”
“弓手压阵!放箭!快放箭!”
“撤!立刻护大贝勒突围!!”
代善闻言反而仰天狂笑,一把抽出腰间斩马长刀,寒光劈开硝烟:“撤?谁敢退半步,立斩不赦!”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亲率百名白甲亲卫,迎着敌锋冲杀而去!
与此同时——
牛继宗亲率数万步骑,自正门轰然杀入战场。
苍穹之下,十几万将士搅作一团,刀光映血,旌旗倒伏,人吼马嘶震得山岳欲裂。
战场上空,浓稠腥气引得秃鹫盘旋、乌鸦俯冲,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这一仗,从晨光初露打到残阳西沉。
鏖战数个时辰后,一声嘹亮号角划破长空——
“贼酋授首!降者免死!!”
战场高处,贾瑛单臂擎枪,枪尖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尸堆血浪中纵马驰骋!
那颗头颅双目圆睁,眉骨带疤,正是代善!
身后副将挥刀斩断金军帅纛,布帛撕裂之声刺耳惊心。
“贼酋授首!降者免死!!”
“贼酋授首!降者免死!!”
一声接一声,汇成惊涛骇浪,席卷整个战阵。
仍在拼杀的金兵纷纷驻足,面露惊惶:
“大贝勒……真死了?!”
“那是代善的脑袋!”
“快逃啊——!!!”
金军本就由各部落松散拼凑而成,主将一殁,群龙无首,顷刻间士气崩塌,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乱作一锅沸粥!
“唏聿聿——!”
贾瑛策马跃上一座由敌尸垒起的斜坡,猛一勒缰,战马人立而起,长嘶裂云!
满身是血的少年将军立于尸山之巅,赤袍翻飞如焰,残阳熔金泼洒在他肩甲之上,耀得人不敢直视——仿佛天神踏血而来,周身裹着一层灼灼金辉!
忽地,他仰天长啸,声似孤狼裂空:
“嗷——!!!”
刹那间,全军将士热血沸腾,齐声应和:
“嗷——!!!”
“嗷——!!!”
狼嚎滚滚,直贯云霄!
天上秃鹫惊飞四散,溃逃的金骑肝胆俱裂,丢弃兵刃铠甲,连头都不敢回!
“嘶……”
牛继宗与一众将校望着那道浴血身影,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他盯着贾瑛飞扬的眉宇、桀骜的背影,胸中豪气翻腾,竟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太久没有这般酣畅痛快的大胜了!
“将星破晓!”
“此子不出十年,必登帅位、封侯拜印!”
此役,奋武校尉贾瑛孤身突阵,先后斩红甲战将三人、白甲亲兵(八牙喇)一名。
随后亲率三千精锐铁骑直扑敌阵,在尸山血海中亲手斩落金国大贝勒代善首级。
北征主力趁势如潮水般压上,刀光翻涌、箭雨倾盆。
当场歼敌逾万,尸横遍野,血染荒原。
此役之烈、之捷、之震,乃大乾立国数十年来对金作战从未有过的雷霆一击。
捷报飞传,北地沸腾!
军中士气如烈火燎原,人人摩拳擦掌,战意冲霄。
征北大将军牛继宗当夜伏案疾书,奏章字字滚烫,为浴血将士请封邀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