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为了白月光的儿子,逼我签字让女儿捐骨髓。
他在手术室外急得团团转,一遍遍催促医生:「快点,一定要救活我儿子。」
我站在女儿的病床前,看着她因为骨髓抽取虚弱苍白的小脸,心如刀割。
手术结束后,前夫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冲进白月光儿子的病房。
十分钟后,他踉跄着走出来,脸色死灰。
医生摇头:「抱歉林先生,您儿子已经没救了。配型成功也没用,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前夫瘫坐在地上,嘶吼着要我负责。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舍弃亲生女儿的代价。」
手术室外的灯,红得刺眼。
像血。
周明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焦躁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怎么还没好?”
他第三次看向手术室的门,语气里满是不耐。
“不是说只是个小手术吗?”
我站在他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
这三步,像一道天堑。
我没有说话。
我的目光,穿透那扇冰冷的门,落在我们女儿安安的身上。
她才五岁。
那么小的身体,正躺在手术台上。
她的骨髓,将被抽出来,去救另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周明和他的白月光,白薇的儿子。
周浩。
一个和我女儿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秦玥,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周明转过身,眉头紧锁。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女儿的担忧,只有对那个儿子的急切。
“我说了,这是救命!”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一周前,周明像疯了一样冲到我家。
他手里拿着一张配型报告。
“安安的骨髓,能救小浩!”
他双眼通红,像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赌徒。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周明,我们已经离婚一年了。”
“小浩生病,与我们无关。”
他冲上来,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什么叫与我们无关?那也是一条命!”
“秦玥,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被他晃得头晕。
冷血?
一年前,他为了白薇,抛弃我和安安的时候,怎么不说冷血?
安安发高烧,独自在医院打点滴,他陪着白薇的儿子在游乐场玩的时候,怎么不说冷血?
我甩开他的手。
“我不会让安安去做手术。”
“她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用来讨好新欢的工具。”
周明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你以为我是在求你?”
他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作为安安的监护人,我有权同意手术。”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法庭上见!”
法庭。
多么冰冷的两个字。
曾经的夫妻,如今只剩下威胁和逼迫。
那几天,我过得像在地狱。
周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
我的父母打电话来劝我。
“小玥,就当是积德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他的母亲张岚,更是直接堵在我家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们周家的种,怎么就这么恶毒!”
“我孙子要是没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抱着安安,关紧了门。
全世界都在逼我。
逼我牺牲自己的女儿,去成全他们一家的“幸福美满”。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安安的一句话。
那天,周明又来了。
他没有再发火,而是蹲下来,看着安安。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安,你愿意救一个小哥哥吗?”
“他生了很重的病,如果你不帮他,他可能就要去天堂了。”
安安仰着小脸,看着我。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真和不解。
然后,她点了点头。
“妈妈,老师说,我们要做善良的好孩子。”
“救人,是善良的事吗?”
那一刻,我的心碎了。
我把安安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父亲,更不知道他要用她的健康,去换另一个孩子的命。
我最终还是签了字。
在手术同意书上,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用刀在刻我的骨头。
“这就对了。”
周明拿过同意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再看安安一眼,就转身匆匆离开。
他要去告诉白薇这个好消息。
而我,只能独自带着安安,走进这座冰冷的医院。
“快点!医生,到底还要多久?”
周明的吼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
“周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骨髓抽取需要时间,请您耐心等待。”
周明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
“我儿子等不了!你们必须快点!”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挣脱开,快步走开。
我看着周明焦躁的背影,心一点点变冷,变硬。
从始至终,他没有问过一句。
安安怎么样了?
手术顺利吗?
她会不会痛?
没有。
一句都没有。
在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那个叫周浩的儿子。
我的女儿,不过是一个提供骨髓的容器。
我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外面阳光正好。
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的律师发来的信息。
“秦小姐,您要的资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删掉了信息。
周明,这只是开始。
你欠我们母女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加倍偿还。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开了。
我立刻冲了过去。
医生先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手术很顺利。”
周明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医生的手臂。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医生,我儿子呢?骨髓!快!快给我儿子送过去!”
他完全无视了跟在医生身后,被护士推出来的病床。
病床上躺着的,是安安。
她小小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麻药的劲还没过,她闭着眼睛,眉头却微微皱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扑到病床边,握住安安冰凉的小手。
“安安,妈妈在。”
“别怕,妈妈在这里。”
周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份刚刚被抽离女儿身体的骨髓上。
护士把一个恒温箱递给另一个医生。
“快,送去三号病房。”
周明像个护卫一样,紧紧跟在那个医生身边,一路小跑着去了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住着他的宝贝儿子,周浩。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
护士把安安推进了普通病房。
我跟在旁边,寸步不离。
安顿好安安,我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
她的呼吸很轻,很弱。
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却又不敢。
我怕惊扰到她。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女儿。
看着这个被亲生父亲当成牺牲品的可怜孩子。
眼泪,无声地滑落。
秦玥,你不可以哭。
从你签下那个字开始,你就没有资格再软弱了。
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可以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安安还在昏睡。
我不知道周明那边怎么样了。
我也不想知道。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明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狂喜。
“成功了!小浩的手术很成功!”
他挥舞着手臂,像个疯子。
“医生说,只要度过危险期,小浩就能活下来了!”
他冲到我面前,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秦玥,谢谢你。”
这是离婚后,他第一次对我说谢谢。
听起来,却那么刺耳。
“你应该谢谢安安。”我冷冷地说。
周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这才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女儿。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用完的工具。
没有心疼,没有愧疚。
只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没事吧?”他随口问了一句。
“医生说,只是有点虚弱,养养就好了。”
“小孩子,恢复快。”
他说得那么轻巧。
仿佛安安承受的,不是抽筋扒皮的痛苦,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周明。”我看着他,“现在,骨髓也捐了。从今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母女的生活。”
周明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秦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安也是我的女儿,我来看看她,不是天经地义吗?”
天经地义?
我几乎要笑出声。
“在你逼她上手术台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她是你的女儿?”
“在你在手术室外,只关心你另一个儿子死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她是你的女儿?”
周明被我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你别胡搅蛮缠!”
他恼羞成怒。
“小浩的情况有多危急你不是不知道!”
“我关心他有错吗?”
“你这个人,就是自私!”
我站起身,与他对视。
我的目光平静而冰冷。
“对,我就是自私。”
“我只心疼我的女儿。”
“至于你的儿子,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你!”
周明气得扬起了手。
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
因为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是白薇打来的。
“喂,薇薇,别担心,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懒得跟你吵。”
“等小浩好了,我会补偿安安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再看女儿一眼。
补偿?
他拿什么补偿?
用钱吗?
还是用那廉价得可笑的父爱?
我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明,你最好祈祷你的儿子,真的能好起来。
否则,你将要付出的代价,是你永远无法承受的。
我重新坐回床边。
握住安安的手,贴在我的脸上。
“安安,快点醒过来。”
“妈妈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去一个没有坏人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女人的尖叫声。
还有仪器的警报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周浩的病房。
我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
只见几个医生和护士,行色匆匆地冲进了三号病房。
周明被拦在门外,脸色惨白。
白薇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小浩!我的儿子!”
出事了。
我关上门,回到病床边。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这就是报应吗?
又过了十分钟。
三号病房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对着周明和白薇,轻轻地摇了摇头。
“抱歉。”
“我们已经尽力了。”
“病人的身体,没能撑过排异反应。”
白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周明像一尊雕塑,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他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不——!”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脸色,死灰一片。
我站在病房的门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个为了白月光的儿子,不惜牺牲亲生女儿的男人。
他此刻的绝望,和我的痛苦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周明突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我的病房。
他看到了我。
他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了疯狂的恨意。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朝我冲了过来。
“秦玥!”
他嘶吼着我的名字。
“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他一脚踹开我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