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孕三月时,阿爹醉酒稀里糊涂和人定下娃娃亲。
谁也没想到七月后阿娘双胎落地,得了两个女娃。
阿爹犯了难,最终决定让我与妹妹抓阄决定谁应下婚事。
三岁时,妹妹抓到了婚书,爹娘借口说孩子还小,再养养也不迟。
五岁时,妹妹再次拿到了那张婚书,爹娘说还没开蒙,读了书再提也不晚。
七岁时,我主动拿起那张婚书,这次爹娘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他们迫不及待的将我送去了衢州魏家,此后十年再无音讯。
直到魏家被皇上看中,不日登天,爹娘带着妹妹找上门来。
“错了错了,当年娃娃亲定的是我们家二丫头宝云,不是大丫头。”
却在抬头时看见我扶着肚子从魏家大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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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魏府,我便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
因为这几年的被针对的太多,几乎是下一刻,我便立刻锁定那道目光的来源。
三个陌生人站在魏府门前,中间那个年纪较小的女子此刻毫不避讳的盯着我,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我眉头紧皱,搜遍记忆也实在没想起这号人是谁。
不等我反应,那年迈的妇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
“春娘……是你吗春娘?”
她的眼神小心翼翼,面上是不敢靠近的自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算计。
许是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我竟恍惚了一瞬。
身旁的婢女却脸色大变,她上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扇了阿娘一耳光。
“大胆!我家娘……夫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
这巴掌打得突然,阿娘竟没有反应过来。
她捂着脸,眼神先是一愣,随即竟挤出两滴泪来,看向我时满是委屈。
阿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他跨前一步,指着婢女厉声道:
“你个下人竟敢打魏府的亲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转头瞪向我,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陡然变得尖锐:
“你有孕了?”
那语气不像关心,倒像质问。
我微微皱眉避开他的视线,淡声开口:
“你们有何事?”
爹娘对视一眼,阿娘讪笑着上前,伸手想拉我,被我侧身避开。
她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扯着笑说:
“春娘啊,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见我面无表情,阿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当年这婚事定的是宝云,你替你妹妹占了十年,也该还了。今天我们特意送宝云过来,你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去,宝云留下。”
阿娘放下手连连点头:
“是啊大丫头,你妹妹年纪不小了,耽误不起了。你在魏家享了十年福,也该知足了。”
看着他们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漫上来。
我从小就知道爹娘只喜欢妹妹,不喜欢我。
三岁那年妹妹第一次抓到婚书,阿爹沉默了一夜,说孩子还小过两年再抓。
五岁时妹妹又抓到了,阿爹说等妹妹读了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