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子妃？！”
母亲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她瞪大眼睛，看看面无表情的我，又看看神色冷峻的太子，
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似乎是不敢相信，那个她口中败坏门风、该沉塘的女儿，怎么就成了尊贵无比的太子妃？
沈聿珩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倒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矮几也浑然不觉。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仿佛第一次看清我的模样。
沈聿珩呆滞地摇了摇头，
面前的人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斥责、逼着下跪为妾的赵幼仪？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迟来的恐慌瞬间笼罩住了他。
江诗予更是连假哭都忘了，帕子从手中滑落，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恐与茫然。
她算计了那么多，不惜毁我清白，就是为了稳稳坐上沈家少夫人的位置，将我踩在脚下。
可如今，我竟成了她需要仰望、甚至能决定她生死的太子妃？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不，不可能。”
江诗予下意识地喃喃，猛地抓住身旁母亲的衣袖，尖声道：
“姨母！她怎么可能是太子妃？她是个傻子啊！太子殿下，您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她一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放肆！”
萧裕身侧的东宫总管太监尖声呵斥，“胆敢污蔑太子妃，掌嘴！”
立刻有内侍上前，不由分说，左右开弓，“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江诗予脸上。
江诗予被打得发髻散乱，脸颊红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哭泣，眼中尽是绝望。
萧裕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江诗予，他的目光落在沈聿珩和母亲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威压，让两人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浑身颤抖。
“赵夫人，”萧裕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方才，是你要将孤的太子妃，依家法沉塘？”
母亲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妇……臣妇瞎了眼！臣妇愚昧！臣妇不知幼仪……不，不知太子妃娘娘得遇天恩！臣妇该死！臣妇该死啊！”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要亲手杀我的狠厉。
“沈公子，”
萧裕又转向面如死灰的沈聿珩，
“你方才说，孤的太子妃，竟如此不自爱，行此丑事，有何颜面立足？”
“孤倒是想要问问你，孤跟自己未过门的太子妃想会，算什么丑事？”
沈聿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他伏在地上，声音干涩嘶哑：
“臣，臣狂妄无知！臣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臣罪该万死！请殿下、请娘娘恕罪！”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懊悔，还有一丝祈求，
“幼仪，不，娘娘！臣知错了！臣当初不该，不该弃你于不顾！臣是被猪油蒙了心！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
“往日情分？”
我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站在萧裕身侧，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倾心，又给我带来无尽羞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