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好的药混着伤口再度撕裂的鲜血,我的脸疼白了几分,
却没再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关切。
他将药罐往地上一砸,
“不知悔改的东西,这药你也别用了,干净地死在这祠堂中。”
“免得让外人看了,说我赵家连个痴傻的女儿都教不好,连累了诗予的名声。”
身子一寸寸地冷下去,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祠堂,
沈聿珩见我醒来,摆手挥退了下人,
“现在都学会苦肉计了,你这脑子还真是灵光了不少。”
看见我浑身的伤,他的态度难得软了下来,
竟耐心哄了我两句,
“遭了罪就该懂事些,今日乖乖与我去道歉,来日进沈府日子也能好过些。”
他伸手想要替我去擦脸上的眼泪,
我别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沈聿珩,我不会嫁给你的。”
他脸色阴沉了下来,却仍当我是气话,
“来人,将人绑去沈府。”
他话音刚落,我便被人捂住嘴塞进了马车当中。
我的母亲正带着江诗予跟沈母一起做女工,
见到我,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止住。
沈聿珩一脚踢在我的腿弯,逼我跪了下去,
“给母亲和诗予道歉。”
我扯掉嘴中的布团,厉声反驳,
“我没有罪,为何要跪?!”
沈母脸色阴沉了下去,
“赵家的姑娘当真是好家教,我们沈家怕是容不下这样的儿媳。”
一旁的江诗予立马红了眼眶,
原本还满面春风的母亲,一见到江诗予受了委屈,
当即便拿起放在绣绷上的剪刀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赵家真是家门不幸,早知你这个样子,不如当年砸死在乱石堆里。”
“全家都为你劳心劳力,你却天生一副狠毒心肠,处处嫉妒诗予不说,现在还要搅黄她的婚事?!”
“你既不愿意嫁,那死了便是,我全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脖上渗出血迹,滴落在我手上的伤疤上。
那是十岁时,江诗予被剪刀划伤了手,
她便以我做姐姐的不懂让着妹妹为由,
握着剪刀亲手扎进去的。
我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人,
盼着我去死的亲生母亲,逼着我伏低做小的未婚夫,
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诧,我便捡起地上的剪刀朝着胸口刺去,
“这条命今日就当是还给母亲了。”
“幼仪!”
剪刀没入胸口,耳边传来沈聿珩惊慌的呼声,
“快去请大夫!”
身边的丫鬟匆忙向外走,
母亲却突然出声,拦住了人,
“不可!”
她拉住一旁被吓到了的江诗予,轻声安慰了两句,随后才说道:
“先将人送回家中,这件事传出去,难免会有人多想。”
“诗予胆子小,外面的闲话若损了她的清誉,怕是要难受的。”
沈聿珩的视线在我和江诗予之间徘徊,
片刻后应了下来,
“还是您思虑周全。”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几人,独自转身离开。
母亲见状,立刻又拔高了声音斥骂。
我不想再去听,只让身边的丫鬟扶我回府。
也许是为了让我长长教训,之后几日,他们对我不闻不问,连大夫都未曾给我请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