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的时候接触过一些。”
假话。但没人能查证。
他皱着眉,没有立刻接话。
半晌,他开口:“接触过一些就能修好?县里技术员都修不好的东西?”
“有些人看一遍就记住了,有些人看十遍也学不会。”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
他又沉默了。
这个男人不笨,他只是习惯了不追问。追问意味着要面对答案,面对答案意味着要做决定。
他最怕做决定。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另一件事。
“老张说,县机械厂想找你去当技术指导。”
婆婆的筷子掉在地上。
“什么?”
“临时的,不算正式工。但每个月有补贴。”
他看着我,语气平淡。
“你想去吗?”
我看着他。
上辈子,他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
都是他妈替他说——“你不许去”“你给我待在家里”“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而他只会沉默。沉默就是默认。默认他妈的一切安排。
“想。”我说。
婆婆站起来。
“建国!你——”
“妈,”赵建国说了一句,“先让她去试试。”
婆婆的脸青了。
这是赵建国第一次没站她那边。
不是因为他多支持我。
是因为县机械厂有补贴。
补贴就是钱。
在这个年代,钱比面子好使。
6、
县机械厂在县城东头,一排灰色的厂房,门口挂着红色的标语。
老张叫张维德,五十多岁,秃顶,戴一副黑框眼镜,是厂里的总工程师。
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就是那个修拖拉机的小周?”
“是。”
“来,看个东西。”
他带我走进车间,指着一台柴油发电机。
“这台机器抖得厉害,一开就跳闸。我们查了三天了,没查出毛病。”
我蹲下来,听了听声音。
脑子里的手册翻到“柴油发电机常见故障”。
不是电路问题。
是飞轮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