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刚刚透过窗棂,刺耳的嗓音便如破锣般炸响,瞬间撕碎了闺房的宁静。
“小姐,快醒醒!该去给夫人请安了!”
曹云清眉头紧锁,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刚醒时的迷离与不悦。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冷冷地凝视着那个毫无规矩、正大呼小叫的丫鬟,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寒意:
“夫人?”
“我母亲不是早已去世了吗?”
那丫鬟双手叉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轻蔑与狐假虎威的傲慢:
“夫人死后,这相府内宅一直都是卢姨娘掌权,她就是现在的夫人!”
“你个乡野来的懂什么规矩?”
曹云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轻笑了一声:
“呵呵……真是活久见。”
“我从未听说过,哪个把姨娘称为‘夫人’的。”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姨娘就是姨娘,说得再好听,抬得再高,哪怕父亲抬举她,也改变不了她曾经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的事实。”
“父亲和哥哥让我认她,是为了让她照顾哥哥,现在多了一个我,那是给她面子。”
她抬眼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丫鬟,下巴微扬,命令道:
“去告诉她,把早膳备好,送到我房里来。”
“你!”
丫鬟气得脸都歪了,指着曹云清的鼻子骂道:
“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刚从乡野回来的丫头,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夫人说了,让你赶紧起床去后院问安,然后去干活!”
“要是敢不听话,今天你就别想吃饭!”
曹云清非但没生气,反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慵懒地问道:
“说了半天,你是谁呀?”
丫鬟一愣,下意识回道:
“我叫香儿!”
“夫人让我来这院子里伺候你!”
曹云清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戏谑:
“哈哈……瞧瞧这架势,我还以为你才是这府里的小姐呢!”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香儿,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个丫鬟啊!”
香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不服气地吼道:
“我就算是丫鬟,那也是夫人的心腹!”
“夫人让我来伺候你,其实就是来看着你,防着你耍花招,或者盗走府里的财物!”
曹云清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明而淡漠:
“哦!……原来你是来看门的狗啊!”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难怪一大早叫个没完,确实是有看门狗的敬业精神。”
“你说什么?!”
“看门狗?!”
香儿气急败坏,红了眼就要扑上来撕扯: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曹云清反应极快地穿上鞋,灵活地往屋外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用足以响彻整个院落的音量大喊:
“来人呐!丫鬟欺主了!”
“来人呐!丫鬟打主子啦!”
书房中,檀香轻飘,宁静得唯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曹敬之静立于宽敞的红木书案前,手持狼毫,正全神贯注地挥毫泼墨。
宣纸上,几竿翠竹挺拔而出,傲然屹立,每一笔都刚劲有力,活灵活现,仿佛蕴含着文人的铮铮傲骨。
突然,一阵清脆悦耳的呼喊声穿透院墙,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这片宁静:
“救命啊!”
那声音虽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震碎了曹敬之的专注。
他的笔尖猛地一颤,一滴浓墨“啪”地一声,恰好滴落在那傲竹的根部,缓缓晕染开来。
然而,他无暇顾及那已毁坏一半的画作,甚至来不及将笔放回笔山,便随手一扔,原本淡雅从容的面容,瞬间被惊慌失措所取代。
“清儿!”
他疾步如飞地冲向门口,穿过庭院,心急如焚地去拯救他的妹妹。
院子里,原本清幽的景致瞬间化作追逐的修罗场。
曹云清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花木间慌不择路地穿梭,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惊恐。
而身后的香儿早已撕下了伪装,面容扭曲,张牙舞爪地紧追不舍,嘴里骂骂咧咧:
“小贱蹄子,你给我站住!”
“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曹云清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凄厉大喊:
“救命啊!……丫鬟打人了!快来人呐!……”
就在那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正快步跨过月亮门。
时机到了!
曹云清脚下一软,“哎呀”一声,极其夸张地摔倒在地上,捂着膝盖痛呼:
“哎呦!……好痛啊!”
身后的香儿不知是计,见状大喜,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曹云清的衣领,扬起巴掌,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响,曹云清的脸瞬间偏向一边,脸颊红肿。
也就在这一瞬间——
“住手!!!”
一声暴怒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院落都在颤抖。
香儿手僵在半空,整个人被这股滔天的杀气吓得愣住了神。
还没等她回过神,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已经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她的衣领。
曹敬之双目赤红,面若寒霜,一把将她单手拎起,就像是拎起一只待宰的弱鸡。
没有任何废话,他扬起手,巴掌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上。
“啪!啪!啪!啪!”
连续四记耳光,快准狠,每一声都沉闷而响亮,直接打得香儿嘴角溢血,牙齿都松动了。
曹敬之面无表情地将她像丢垃圾一样狠狠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声音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好大的胆子,竟敢欺主!”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吼道:
“来人!……将这刁奴重打五十大板,打完后,发卖去最下等的青楼!”
“公、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香儿捂着红肿的脸,吓得浑身筛糠,拼命在地上磕头,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没有人会怜悯一个欺主的刁奴。
几个粗壮的家丁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抓住香儿,按在长条木凳上。
棍棒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啪!啪!啪!”
伴随着香儿杀猪般的惨叫声,她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最后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被人拖着双脚,在尘土中拖了出去,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