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二少,咋不戴你那破耳钉了?”
离温岫常去的那家银魅歌KTV附近,有家叫兰庭的高级会所,消费特高,京城那帮纨绔子弟都爱扎堆往那跑。
封湛一的长腿大咧咧伸出去,满是不在乎:“哼,当初温岫哭着喊着求我去打的,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然而事实是封湛一看到温岫抖音点赞了一个戴耳钉的帅哥,醋意大发,越想越气,大冬天凌晨跑出去打了一个。
能找到这个点还营业的店,也算他牛b。
温岫睡得正香,突然被开门声吵醒,趿着拖鞋出了卧室。
——然后被眼前一幕惊的睡意全无。
站在客厅的男人发梢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湿痕。他微微侧着脸,耳垂红肿,上面亮着一点银芒。
温岫得知他跑出去干什么后,哭笑不得。
“你其实没必要为了我,去特地改变什么。”
没想到这句话刚落,封湛一忽然就哭了。眼泪来得又急又凶,把温岫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不夸我……还总是看网上的那些男人,他们有我好么?”
ber,这哥们也太极端了吧?
温岫一时语塞。她面上配合着露出感动的神色,其实心里像被一根小刺梗住。
当时选择跟他在一起,是否太过草率?
感觉他心理不太正常啊。
恋爱两年,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哭,刚开始的封湛一还是骄傲又矜持的。
而从此,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他的眼泪经常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
“我把温岫甩了之后,她天天打电话找我。”
封湛一靠在沙发里,对着一圈朋友懒洋洋地抱怨,嘴角却若有若无地勾着:“爱哭,黏人,离了我就过不下去似的。装穷小子装了这么久,我也腻了,干脆就分了。”
周围起哄,他的几个发小笑嘻嘻地调侃着:“二少好坏哦∽”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看见温岫的来电,封湛一心里泛起隐秘的快感。
他不知道温岫是想让他回去拿东西,还以为她是后悔了,想哭着喊着求他回去。
哼,他还得再晾晾她!
封湛一如是想着,带着几分赌气的得意。
这次温岫是真的伤到他了。
分手那天晚上,封湛一特地定了人均八千的高档西餐厅,准备摊牌自己封家二少的身份,并向她正式求婚。
准备的戒指价值上千万,是封湛一特地找大师定制的。
从一年前,他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封湛一怀着无比甜蜜又忐忑的心情,等着女友接受自己的求婚。
他想,温岫一定受宠若惊吧!
毕竟她曾在抖音上@过他这种男友隐藏富二代身份,然后给女友转账52000的视频,并评论:啥时候摊牌啊臭宝?
52000?
太小瞧他封湛一了!
封家可是京城的老牌顶级豪门了,他上小学的时候一天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等温岫点了头,他拿出52000000给她也不在话下。
结果她那天加班放他鸽子,还提了分手!
封二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可……封湛一看着眼前的纸醉金迷,突然好想好想温岫。
他不近女色,但喝酒蹦迪赛车倒是样样精通,封家有大哥管,他只需要在喧嚣里挥霍光阴。
可和温岫住在一起后,他的日常变成了窝在那套出租屋的旧沙发上,安静地等她下班。
然后一起做饭,靠在沙发上看看电视,他亲她毛茸茸的头发,捏她肚子上的软肉,给出像要把人揉进骨子里的拥抱。
他不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开始是想体验生活,后来却是怕失去这样的生活。
眼眶又开始发酸,封湛一怕人瞧见,仰头又灌下一杯酒。酒液在喉间灼烧,却压不住心里那阵慌。
明天就是温岫三十岁生日了。
那就……等到晚上十二点,卡着点,勉为其难给她回个电话吧。
……
这时的温岫在美团上订了个HIV检测小试剂盒,KTV虽然宣传男模,但男模并不属于KTV,他们来自一个贵到令人咋舌的会所。
男模表面是个正经职业,但大部分也提供特殊服务。
一晚6666,真特么贵。
打完六九折也不便宜。
虽说会所那边表示男模绝对健康,定期体检,去的客人也得交体检报告
但温岫是第一次干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心虚的很,难免谨慎过头。
她一开始感觉这种事脏的很,但后来倒是看开了,一种发泄手段罢了,只要不乱搞,应该就没事。
就当老实人豁出去了!
而且现在的大学风气也是乱的很,一个高档会所的男模,指不定比多少男大干净。
六九折是真让她上头了,头脑一热就付定金了。
日子就定在她刚满三十岁的晚上。
不是雏儿也认了,毕竟温岫自己都三十了,封湛一那种守男德的太少见了,将来能认识交往的三四十岁大叔哪个不是身经百战。
她总不能臭不要脸去谈个干净小男孩吧?
那也太出生了。
点个男模爽爽得了。
都是体验,人生本身就是体验。
温岫学生时代每次想干点什么奖励自己的时候,就用这套说辞自我安慰,如今还是一样的用。
仔细想想,她现在还是有点后悔,不过也为时已晚。
薛雅茹起初骂她疯了,后来查了会所底细,反倒劝她放宽心:“有钱人去的地方,安全工作做得相当到位,按理出不了纰漏。”
但温岫内耗了整整半天,还是下单了试剂盒。
——她得让那男模当着她面先用一下。
会所名叫兰庭,名字起得倒是雅致。
负责人约她提前去挑一下人,温岫下班后,就直接打车过去了。
明天是她的生日,恰好赶了个周六,天时地利人和。
三十岁的温岫,注定拥有一个不平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