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趟医院,也不知虞姝宁为何耽搁了这么久。越西和一直在大厅等待,将近一小时。
但如果能妥帖地把这件事解决,又不伤害虞姝宁的自尊心,他觉得自己等一会儿也无妨。
虞姝宁回到车上后,忽然又说祖母留给她的玉镯落在了兰庭,恳请他开车折返。
毕竟是越西和主动约她出来,他自觉对虞姝宁身体不适与遗落物品都负有一定责任,即便公司尚有事务待理,也不便让她独自打车往返。
“越先生,您也陪我上去找找吧,那镯子对我实在重要,我怕真丢了。”
虞姝宁声音低软,眼中带着恳求。
越西和犹豫片刻,随她再度踏入那间包厢。
不知虞姝宁做了什么,越西和站了片刻便忽觉眩晕,随后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他一倒下,虞姝宁先前在医院悄悄联系好的几位朋友便推门而入。
他们提前戴好了口罩,以防吸入药物,几人合力将不省人事的越西和架起,送往另一间新开的套房。
“姝宁,你不怕越总醒后跟你算账?”
“放心,他绝对没察觉到我的动作。”
虞姝宁此时也有些意识昏沉,虽屏了呼吸,仍难免吸入少许药物。
她强撑着神思,低声道:“木已成舟。以越西和的为人……他一定会对我负责的。”
虞姝宁还是想岔了。
越西和虽是个君子,却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若东窗事发,他恐怕只会让她好好体验几年铁窗泪的滋味。
……
越西和自混沌中苏醒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二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陌生而汹涌的燥热。
意识像是蒙了层湿雾,思维黏滞而昏沉。
他的衣物尚且完好无损,只是有些微微的凌乱。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尽管连思考都变得费力,残存的理智仍在迫切地提醒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被人算计了。
夺门而出的那一刻,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堪堪指向12。
午夜整点。
也正是在这一刻,温岫的三十岁,正式到来了。
她正躺在C101套房的床上,心神不宁地等着那个编号2778的电眼男模小亮。
心里五味杂陈,刷抖音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啥也看不进去。
事到如今,她更忐忑了,要不然跟小亮说算了?那笔钱她就不要了……
呸!就算打完六九折,那也可是她将近一个月的工资啊!
不能不要!
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女人三十一枝花系统】。”
宿主,我吗?
温岫看了看抖音上热舞的肌肉男,确认了声音不是从手机里发出来的。
“三十岁,是女人最美的年纪——青春的光晕未散,从容的气度初成。有时候,她们离幸福,只差一个命运小推手。”
哦?这么文艺?
是在赞美我吗?
每天上班穿的很恶心,早上出门抠个眼屎就走的温岫羞涩一笑。
不对啊!她羞涩个毛线啊??
这个系统是什么鬼啊!
没想到小说里的桥段真能发生在她头上,什么“离幸福就差个命运小推手”……
接下来要给她颁发任务了吗?
把咖啡泼在总裁身上?骑着雅迪去剐蹭兰博基尼然后给车主留电话?
温岫屏息等着系统的下文,结果系统像死了一样。
她这是因为太紧张所以幻听了吗?
也不像啊,但声音肯定是从哪个地方,用什么能发声的东西传过来的。
会所给她准备的三十岁生日惊喜?
有可能……
都三十岁了,还差点信系统这一套。
还什么命运小推手?
要是真有的话她就去吃屎。
与此同时——
在走廊里跌跌撞撞奔跑的越西和,只觉得那股灼烧感正从四肢百骸往心口窜。
他的视线摇晃得厉害,感觉地板像海浪般起伏。
越西和不敢倒在这里,用尽最后一点清醒,抬手叩响了最近的一扇门。
指节落在门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像耗光了他所有力气。
但愿门后的人,能替他叫一辆救护车。
门牌上刻着鎏金的字体:C101。
为什么不是C102?又为什么不是C103?
没有为什么。
只因命运在这一刻,恰好走到了这一扇门前。
……
“我去,小亮来了!”
温岫紧张地用手绞着衣角。
想到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不禁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搭上了门把。却在拧开的瞬间,下意识把脸别了过去。
好尴尬。
此时越西和的理智已被过烈的药性彻底吞没,连叫救护车的念头都消散殆尽,仅存的意识只想平息体内那把烧得正旺的火。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这方面,越西和单纯地像一张白纸。
屋内是全黑的。
温岫有重度夜盲症,关灯也是她刻意为之——她实在不想看清对方的脸。这种时候,再有姿色的脸也只会让她无所适从。
“小亮,你先等等。”
温岫哄着男人在床边坐下,变戏法似地掏出一枚采血针。
因为看太不清东西,她眼前只有隐约的轮廓,拉着越西和的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他的指尖,她凭感觉用棉片在那指腹上擦拭,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针尖抵上去,缓缓一压。
一粒深红的血珠瞬间沁出,被她用试纸边缘轻轻沾取。
“疼。”
理智溃散的越西和就像个小孩,声线依然清冷,却透出不易察觉的委屈。
温岫一时间没发现什么古怪,因为她实在太心虚了。
干这种事好像显得她嫌人家脏一样。
但温岫又不能不小心,有关健康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个十五分钟就好。”
越西和乖乖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温岫默认他已经洗过澡了,不想在这种焦灼的气氛下和男模独处,她只能溜去浴室又洗了一遍澡。
等她裹着浴巾出来时,却听见男人低哑地哼了一声:“……难受。”
难受?
温岫疑惑地走近。
浴室的门没关严,漏出一线光,淡淡铺在昏暗的房间里。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她终于看清了床边人的脸——
男人皮相与骨相俱是万里挑一的优越,比起封湛一也是不遑多让。
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如远山起伏,在昏昧光影里勾出深邃的阴影。可他的眼睛却蒙着一层水雾,失焦地望着温岫,长睫低垂,竟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
衬衫领口松松散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这……还是小亮吗?
小亮变身了?
温岫迷迷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