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关湛珩出国前曾约温岫吃最后一顿饭,被她婉拒了。
结局已定,就算把一切都说开,反而徒增伤悲。
说开了又怎么样?关湛珩真的喜欢她又怎么样?
异国恋吗?对于两个没什么太多感情基础的人来说,也太飘渺了。
至于放弃出国这个选项,温岫从未为关湛珩预设。
在她的观念里,只有脑子不清醒的傻子才会为了感情放弃前程,别说连关系都还没确定,就算谈了十年八年爱得要死要活,在原则性问题上也没得商量。
一开始是赌气才说喜欢别人,可在经历过封湛珩前段时间的漠视和隐瞒后,温岫又好好考虑了一下两人的关系。
他们并不合适。
从平时的相处中便可见端倪,骨子里的高傲让封湛珩认为他可以随意支配自己这个下位者的时间和情绪。温岫曾乐此不疲,但如今想来,这样的关系未免太不靠谱了。
不如痛快点,翻个篇吧。
男人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看得温岫眼眶湿润。
他说:“温岫,你别后悔。”
温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指尖颤抖地抚上屏幕。
岫:一路顺风。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红色感叹号映入眼帘,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切到此为止。
骄傲如关湛珩,从不允许自己为谁停留。
十多年过去,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感情空窗,又走过与封湛一纠缠的六年,温岫几乎已将大学时代这段插曲忘得干净。
别扭的小女生啊。
温岫如是评价当年的自己。
三十岁的她现在顶多有点小尴尬和感慨,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了。
当年羡慕过褚婉婷拿的起放的下,而今岁月倥偬,自己也是不遑多让。
时间会带走一切似是而非的情绪。
想想还有点小奇妙呢。
自己上学的时候yy过的男神,竟然是如今的顶头上司兼前男友的哥哥!
而且他还记得她!
知道前男友封湛一对她爱的要死要活后,温岫明显自信了不少——说不定封湛珩当年真对自己有点意思。
又想了想两万月薪的工作,温岫觉得自己犯不上为陈年旧事这么纠结。
大不了装傻呗。
先不说都十多年了,两个人当时也是真没有什么啊,清清白白的。
而且堂堂封总日理万机,也犯不着和她这么个小人物计较。
想到这些,温岫放下心,安然睡去。
……
而此刻的封湛珩,正一如往日的失眠着。
他没想到,会有再见到温岫的一天。
当年他甚至一时昏了头,想为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放弃出国。气得病榻上已近弥留的封驰竟回光返照,命人用家法鞭子将他抽得脊背渗血。
可结果呢?她说她心里装着别人。
封湛珩在感情上单纯得几乎天真——他全然理解不了温岫口是心非的弯绕。
在他看来,职场上可以虚与委蛇,但感情既已分明,便该坦荡直接。
其实在褚婉婷表白那日,他已准备走向温岫,将一切挑明。
可她明明曾用那样的眼神望过他,转眼却说心属他人。
封湛珩一开始想,总得给温岫一个能确定的未来,才好表白。
所以他因为反对出国的事忙了起来,与温岫很长时间没见,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变心了。
是的,温岫此举在他看来,除了劈腿,还是劈腿。
竟然让别的男狐狸精上位了。
封湛珩最是厌恶自讨没趣。那次未成的邀约,是他给她的最后台阶。她既不要,他便彻底斩断。
出国后,他患上严重的厌食症,迅速消瘦下去,后来才艰难地恢复。
他放不下的,又何止是那几顿饭。
更是那个曾认认真真陪他吃饭的人。
某些恍惚的深夜,封湛珩也不是没后悔过。
不该就那样放手的。
谁说恋爱了就不能分手?
那个陆之栋,比他更好么?
明明是他先来的……
封湛珩从未想过陆之栋或许根本不喜欢温岫。
这念头太荒唐。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温岫呢?
数年过去,封湛珩端坐于宽敞冰冷的办公室,抬眼再见故人,这个念头又一次蛮横地撞进心里。
明明已过去这么久,明明他都三十二岁了,怎么还会为同一个人意气用事?
按理来说他接受了这么多年的心理治疗,应该放下她了才对。高强度的工作本来已经让他很少想起温岫了。
但……
干脆辞退她好了。
都怪她。
封湛珩面无表情地想。
凌晨两点,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张秘书的号码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拨通键。
话又说回来,她和陆之栋分手了吗?
肯定分了吧,不然何必大费周章接近自己?
……
第二天,封湛珩冷眼盯着抱着文件的李秘书。
“为什么是你来送?”
一向冷静沉稳的李秘书愣了一下:“啊?”
不是要商量并购案的事吗?他抱点相关文件来参考一下啊!
“不是才招了个生活助理……”
封湛珩意有所指。
“她是来吃干饭的么?”
李秘书:“……”
于是在办公室摸鱼摸的正欢的温岫被叫到了顶楼。
她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冷气的封湛珩,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意思?
先是昨天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天又瞪她。
这位气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人到三十,年轻时轰轰烈烈的爱情大多人都能放下,她和封湛珩那层连窗户纸都没戳破的关系,脑子里还能留点痕迹就不错了。
还有,自己还是他弟弟的前女友呢!
老天奶啊,怎么这么狗血。
封湛珩注视着她,眉头紧锁,就像在解读一道晦涩难懂的题目。
“怎么打听到我在天枢的?”
低沉的男声响起,细听之下,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啊?”
温岫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家伙到底脑补了什么剧情?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处心积虑打听他的下落,跑来再续前缘的吧?
他俩要是真有缘,命运就不会安排这么多阴差阳错了。
男人她早就不想要了,社畜只想要两万月薪啊!
她张了张嘴,那句“是祝总监推荐我来的”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封总。”温岫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我是通过正常招聘流程入职的。至于您在这里……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而且,我也完全没有接近您的必要。”
封湛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一切平静。
呵,为什么没有必要?
还不是发现那个陆之栋哪哪都不如他好,现在开始后悔了。
“你和那个陆之栋还在一起吗?”
封湛珩的话题转变未免太快,温岫一脸懵逼。
先等等。
鹿之冻是谁???